第三十四章

码头上，米特站在晨光里。

她把一个布袋子塞进小杰怀里，里面是早上现烤的面包，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然后又往奇犽手里塞了一小袋饼干。“你这孩子太瘦了。路上记得吃。”

奇犽低头看着手里那袋饼干，愣了一下。小杰在旁边笑起来，然后就被米特一把拉过去。她把他领口的扣子重新扣好，拍了拍他的肩膀，退后一步。

“你们三个，路上小心。”

小杰用力点头，转过身第一个跑上舷梯。奇犽把滑板夹在腋下，跟在后面。米粒最后一个上船。她在舷梯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码头。米特还站在那里，围裙被海风吹得轻轻飘。米粒抬起手，很轻地摆了摆。

船离港，鲸鱼岛越来越小。船头的白浪花碎成细密的水雾，海风把她刚剪好的刘海吹得乱七八糟。她把辫子拨到肩后——辫尾还是紧的，从头顶到后颈一条直线，每股力道均匀。那个说“别动”的人正站在她旁边，往海里扔石子。

“你在岛上有没有被石头绊到过。”他问。

“……没有。”

“我也没有。这里的地上没有故意铺来绊人的石头。我家院子里全是，老头子特意铺的，踩错一步就响。”

米粒没有接话。她把那只戴着粉色小木珠皮筋的手腕搁在栏杆上，和绑腿的皮绳并排靠在一起。海浪声在船舷下哗哗响。

小杰从甲板那头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一袋鱿鱼丝，嘴角还沾着碎屑。“你们谁要鱿鱼丝？码头小卖部买的，最后一包！奇犽你别说不吃，这个超好吃——”

“我没说不吃。”

“你上次说我买的鱿鱼丝太硬了，咬不动。”

“那是因为你买的是过期的。”

“这次没过期！我刚才看了保质期！”小杰已经把袋子戳到奇犽面前。奇犽低头看了一眼，用两根手指拈出一根，对着阳光照了照，然后才放进嘴里。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

米粒伸手从袋子里抽了一根，嚼了嚼，又拿了一根。三个人趴在船舷边，一人一根分着吃，袋子很快见了底。小杰把最后一点碎屑倒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始掰手指算友克鑫的行程。

“先找到酷拉皮卡和雷欧力，然后就去拍卖会——”

“先把手机买了。”奇犽把棒棒糖棍换了个方向，“没有手机，在友克鑫那种地方连人都找不到。”

“对！先买手机！然后——然后怎么赚钱来着？”

“地下赌场。或者悬赏。”

小杰皱了皱眉头，还没开口，奇犽已经把棒棒糖棍换了个方向。“反正那种地方，你不去别人也会去。与其让不认识的人把钱拿走，不如让它消失得离我们近一点。随便。”

米粒把最后一根鱿鱼丝嚼完，腮帮子还在动。“要是赢的比需要的多呢。”

奇犽看了她一眼。“那就先把你的饭团壳装满。”

“……那是盒子。”

“盒子也能装。”

飞艇升空。鲸鱼岛缩成海面上一个绿色的小点，最终融进云层下方。小杰把钓竿横在腿上，手指在竿梢上一下一下地敲。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把钓竿放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ROM卡，翻来覆去地看。

“贪婪之岛到底是什么样的游戏？金会把自己藏在里面吗？如果要通关才能见到他——那得多难啊。”

“你爸是猎人。猎人做的游戏，难是应该的。”奇犽靠在对面的座位上，把滑板搁在膝盖上，手里转着一颗巧克力球。

“那如果我们通关了呢？”

“那你就能见到他了。”

“我是问——通关之后游戏会怎么样？ROM卡能再用吗？要是能再用，等找到金之后能不能借给别人玩？”

“你还没买卡就在想借人了。”

“只是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