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熙早上来接安璟去滑雪场,安璟把整理好的滑雪装备塞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进去时,指尖还在发烫,脑子里反复翻着那条未读的新年祝福,直到叶熙喊了她两声才回神。“璟队,你发什么呆呢?”
叶熙说着发动车子“都到路口了,赶紧系安全带呀。”安璟应声抬手系好安全带,指尖微微发颤,半晌才扯回心神,侧头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压回心底,指尖贴着冰凉的车窗慢慢平复心绪。
车子往城郊开,雪后的天格外蓝,阳光透过玻璃晒在手臂上,暖得人骨头都发松,叶熙开着车絮絮叨叨说昨晚烟火会有多热闹,又说雪场今年新铺了粉雪,滑起来肯定舒服。
安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上,心思却又飘回了那条未读消息上。
她不是不想回,只是不敢,迈出那一步太需要勇气,她还没攒够那份能跨过心里沟壑的胆量。
车子驶进盘山公路,远处雪场的银白已经隐约能看见,风裹着雪的清冽气息从窗缝钻进来,安璟吸了吸鼻子,终于把那些乱飘的心思按下去
“璟队,你说周明远不会借这次机会给你表白吧。”
安璟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语气冷了几分:“叶熙,周队是前辈。”
叶熙被她突然沉下来的语气噎住,缩了缩脖子嘟囔:“我就是随口一说嘛...队里谁不知道他总借着指导工作的名义找你...”
安璟打断她时指节敲了敲仪表盘,发出沉闷的声响:“开车。”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叶熙不敢再多话,连音乐都关了。
安璟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眉头始终没松开,周明远作为总区支队副队长,仗着资历老,总以“关心下属”为名行越界之事,上次借汇报工作摸她手腕的触感,至今想起来还让她恶心。
车子刚停稳在雪场停车场,就看见周明远穿着驼色大衣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插兜,目光精准地锁定她:“安璟,过来。”
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安璟把装备包往肩上紧了紧,扯出职业性的微笑走过去,周明远自然地伸手想帮她拿包,被她侧身避开:“谢谢周队,我自己来就好。”
周明远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很快又换上温和的笑:“听说你滑雪技术不错,正好我带了新雪板,下午一起?”
安璟垂着眼系雪镜带子,声音平淡:“抱歉,队里同事约了一起滑的。”
她刻意加重“同事”两个字,余光瞥见周明远脸色沉了沉,心里毫无波澜地移开视线。换好装备走到初级雪道时,安璟正弯腰调整固定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笑声,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许珺晔穿着黑色滑雪服站在不远处,陆炎正勾着他肩膀说话,而他的目光,正穿过攒动的人群,牢牢落在她身上。
安璟的呼吸漏了一拍,连指尖都在发颤,她攥着固定器绑带的手指紧了又松,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漫天卷着细雪的风扑在脸上,冻得她鼻尖发红,连心跳都乱了节拍。
许珺晔的脚步顿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滑雪杖的卡扣,目光隔着攒动的人群落在安璟身上。黑色滑雪服衬得他肩宽腿长,雪落在发顶,平添几分烟火气,却比穿白大褂时多了层克制的疏离。
他喉结动了动,终究只是朝她方向微微颔首,便转身对陆炎说了句什么,转身滑向另一侧的中级雪道,他知道她需要空间,就知道自己必须守住那道不越界的距离,连靠近一步都要反复掂量。
安璟看着他滑远的背影,指尖攥得滑雪服布料微微发皱,叶熙凑过来轻轻碰了碰她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压低了声音问:“璟队,那不是许医生吗?他怎么也在这?也太巧了吧!”
安璟深吸了口冰凉的空气,才将方才那点乱晃的神思勉强收拢回来,喉咙有些发紧,只哑着嗓子低低应了一声:“碰巧吧,雪场这么大,本来来的人就多。”
话刚说完,周明远又凑了过来,伸手便要去揽她的肩,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与探究:“安璟,这人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熟?”
安璟猛地后退一步躲开,后退时鞋跟踩在松软的积雪上滑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跟着就往侧边歪去。就在这时,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攥住,那股力道从容而坚定,一下子将她拉回站稳。
安璟抬头,猝不及防撞进许珺晔带着担忧的眼睛里。他不知何时已经滑了回来,攥着她手腕的指尖还沾着雪后的凉意,那触感却莫名烫得她手腕一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