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章政和早已等在那里。“师傅,您怎么来了?”安璟有些意外。
“这都多长时间了,”章政和站起身,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关切,“你师母三番五次叫你去家里吃饭,你总说忙。我这不是不放心,过来看看你嘛。”
“师傅,我是真的忙,您又不是不知道队里的情况。”安璟无奈地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
“我知道,”章政和点点头,目光里满是心疼,“这不,刚听说你破了个关键的案子,又听说你在医院晕倒了,就赶紧过来看看。工作是干不完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这孩子,就是太拼了。”说着,他从拎着的保温袋里掏出一个还带着温热的保温桶,里面是几样家常菜,都是安璟从前最爱吃的。“你师母特意给你做的,快趁热吃点,别再啃队里那些冷冰冰的盒饭了。”
安璟看着饭盒里冒着热气的菜肴,鼻尖微微一酸。她接过师傅递来的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章政和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缓声开口:“这次的案子牵涉面广,背后不简单。你要是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局里上下都会全力支持你,给你搭把手。”
安璟咽下嘴里的饭菜,认真点头应道:“我记下了,师傅。现在梁文已经开口,我们拿到了对接人的具体地址,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带队过去实施抓捕。”
章政和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神情严肃起来:“你刚才说的那个地址……是城郊老码头的废弃仓库区吧?那个地方我早年去过,地形非常复杂,仓库连片,进出口也多,像个迷宫。你去的时候,一定要多带人手,千万注意安全,别让弟兄们贸然往里冲。”
安璟放下筷子,将师傅的提醒牢牢记在心里:“您放心,行动方案我已经反复推敲过了。明天会分成三个小组,从不同方向同步包抄,还会专门留一个小组守住外围的所有出口,确保万无一失。”
章政和这才点了点头,又叮嘱她吃完赶紧回家休息,别再熬夜加班。安璟把师傅送到楼下,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上楼。
回到办公室,她又将明天行动的路线图和人员部署仔细核对了一遍。临出门前,手伸进口袋,摸到了许珺晔给的那两块奶糖。她剥开一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奶味在舌尖缓缓化开,连日劳累和低血糖带来的昏沉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里那个新出现的、许珺晔的头像,想了想,编辑了一句“谢谢许医生的糖,很好吃”,指尖悬在发送键上,犹豫片刻,又逐字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许医生您好,我是安璟,今天谢谢你。”点击发送后,她揣好手机,锁上办公室的门,朝停车场走去。
车刚开到小区楼下停稳,安璟就感到右下腹那股熟悉的、沉甸甸的坠痛又弥漫开来。她伏在方向盘上,缓了好一阵,才咬着牙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虚浮地往楼上走。掏出钥匙刚打开家门,手机就在掌心轻轻震动了一下,是许珺晔的回复:“不客气。记得要是有空,过来做术前检查。”
安璟背靠着玄关的墙壁歇了会儿,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着回复:“明天有任务要出,暂时过不去。等忙完这阵子,我再联系您。”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很快就回了过来:“注意安全。疼得厉害别硬扛,随时找我。”末尾还跟了一个浅灰色的、小小的[心]表情。
安璟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换了鞋,走进屋里。
她烧了壶热水,泡了个热水澡。裹着浴巾出来时,倦意已如潮水般涌上。她靠坐在床头,强打着精神将明天的行动要点在脑子里最后过了一遍,眼皮却越来越沉。沾上枕头没多久,她就陷入了沉睡。这一夜睡得格外沉,连梦境都仿佛浸着嘴里残留的那丝奶糖的香甜气息。
天还没亮,闹钟就准时响了。安璟利落地爬起来,换好笔挺的作训服,将枪套仔细检查一遍,稳稳别在腰侧。临出门前,她又摸了摸口袋,那块奶糖还好好地躺在里面。她轻轻捏了捏糖纸,仿佛从中汲取了一丝力量,然后转身带上门,走进了朦胧的晨曦里。
队伍准时在局门口集合完毕。安璟简洁清晰地做完最后的任务部署,三辆越野车依次驶出,朝着城郊老码头方向疾驰而去。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废弃的仓库区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吹过锈蚀铁皮发出的呜咽声响。
到达预定地点,安璟打了个手势,三组人马悄无声息地分别扑向三个不同的进出口。她亲自带领第一组,从正门方向小心翼翼地摸入。
刚拐过一堆高大的集装箱,就听见里面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她立刻举手示意队员停下,众人屏息贴靠在集装箱后。里面的人似乎在匆忙收拾东西,骂骂咧咧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抱怨着梁文办事不牢靠,把警察给引过来了。
安璟眼神一凛,果断抬手,比了一个干脆利落的进攻手势。队员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进去。里面的人顿时炸了锅,慌乱中有人伸手去掏枪,刺耳的枪声瞬间撕裂了仓库区的寂静。
尖锐的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骤然炸响,撕裂了原本压抑的寂静。安璟反应极快,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扑向身边还有些发懵的新兵,将他死死按在一个巨大的集装箱后面。与此同时,她左肩传来一阵被重锤砸中的剧痛——一颗子弹擦过,带起一片皮肉。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沿着神经窜遍全身,她额上青筋暴起,却硬是咬着牙没哼一声,右手已闪电般拔枪,循着枪声来源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