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故事从哪里开始讲呢?
毕竟大家都不再是孩童了。
那就从最近讲起吧。
最近几天啊,海上总是能生成超级台风,很超级很威猛的那种。它们来了,也总是拖着尾巴扫到这里,这里最多也就是连续十几天的阴云密雨。
以往,就是下刀子下火球她们都是要聚会的,但这次不知为何,大芭矫情起来了,找着牵强的理由推迟了聚会。这惹得二芽和小捏很是不痛快,毕竟,这次是轮到大芭请客,她不出现,谁付钱请客呢?
她们,是注定的血缘关系。她们,也是注定难以并行的人。
真不知道,明明彼此都瞧不上对方厌恶对方,却又能片刻达成一致的意向,生出许多话题,还始终坚持“搞小团体”和“背地里区区”。三足从不鼎立,也不可能鼎立。
聚不成,不代表天气不好啊。
二芽想着,不如去买菜,去好久不去的东边菜场看看,因为路途远,她已经好久没去了。
天公是作美的,这样的时节,乌云夹着小雨丝,再来一阵阵凉风,还有什么比这个凉爽更惬意的。但去了菜场回来,她就觉得寡淡了。
“你知道啊,我去东区菜场,连卖猪肉的那家都知道大芭家小孩数学竞赛得了第一,而且也知道人家连补习班也没上。”
“切!这算什么,我们孩子一起上钢琴我能不知道吗,整个钢琴工作室的人都知道,她家数学竞赛得了第一,而且还没上过补习班——真是好玩呢,我们一起上了六七年的英语和数学还有语文,她咋能说出口的!当时还让孩子保持低调呢,笑死了!”小捏也觉得不可思议。
“不明白。这是低调到昭告天下嘞。”
“不明白。随她。”
“嗯。”
大芭总是扮演这样的角色,她觉得他们家跨越了阶级,她觉得他们家与她的两个姊妹家已然不是一个档次的了。
二芽呢,阿弥陀佛自己是底层阶级,是最底层最踏实的阶级。
小捏呢,不比的时候无所谓,比起来时候就特别有所谓。毕竟,谁都有胜负心的。
三个女人的戏台是非常精彩的。
但凡她们坐下随便一叙,少则半部《中国当代女性发展史》,若时间宽裕,还可以还你们一套《三女漫话上下五千年之“周边”》。
她们相识许久,与自远古而来血脉相连。
她们的命运也是那样的相似。
大芭本是操心劳碌的受苦命,但嫁给老东后,老东自然地接过大芭的命运,开启了让人难以相信的吃苦劳碌之路。
二芽本是奔波苦路的颠簸命,但嫁给老自后,老自也自然地接过二芽的命运,开启了常年多次出差奔波应酬之路。
小捏本是考“文曲星”的书生命,但自从嫁给老汤,老汤被迫地接过了小捏的命运,开启了自己从小就不擅长和爱好的学习考证之路。
于是,命运一转,本该苦大仇深的三个女人,就这样转入与预先设计不一样的生活轨迹。她们是自由的,有自己想多干点就多干点的工作室,也有了更多的休闲时间。
又一次按例聚会闲逛。
她们都是快临近四十的人了,忙了两三天便熬不住要出来吃个午饭顺便吐个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