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还给自己定了KPI:每天睡前不走上万把步,晚上的觉就不好睡。
于是,步数成了她们日常要达到的另一目标。
聊天时,因为接受了大学教育,她们便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在聊周边发生的事的时候,一定会分享自己作为旁观者的心得体会。她们总是能一起分析,互相规劝,避免生活中的牛角尖,避免生活的低沉。
(二)
聚会那天,三人本来在老城区闲逛,大芭的孩子突然电话大芭说自己不舒服。大芭联系孩子爸,但老东沉溺于交友麻将桌,连电话都没时间接。三人便匆忙团了个六十块的套餐,吃完就赶去孩子午休的地方。
一夜入秋的凉爽感很让人惊喜,好似老天爷理解我们在夏天所受的苦役般,懂我们想将浮躁的心安顿下来。到书茶室一看,娃没啥事,她们便一屁股坐下来,开始了漫长而有趣的聊天。
大芭说:“你们知道大业老师吗,上次路上匆忙遇到,不得了,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好了,当面走过都不敢认!”
二芽说:“我有她微信朋友圈,疫情结束后,她好像这几年里父母前后都走了。”
小捏本来躺在榻榻米上休息,听到这些便猛地抬起头“啊”了一声!
大芭叹了口气说:“哎,她很可怜呢。朋友私下跟我说,她父母亲走的时候都留有遗嘱,所有的东西都是她继承,但她的外婆和舅舅舅妈们就不乐意,意思是她家这么多房产和现金,应该分给他们……到最后闹得——哎!—— 大业老师妈妈的葬礼上,娘家人一个都没来,她没办法,自己一个人挨家磕头请,最后还是没来……”
二芽和小捏几乎同时叹气。
人死后,钱却成了大事。
小捏叹完气,说:“你们知道熙熙和满满吗,我现在跟她们聚餐可好玩了,你不知道,两个人现在都魔怔了,一个家里没条件有儿子的还拼命要二胎,一个家里也没条件收入一般还有俩儿子的还偏要换豪华地段的房子……”
慨叹。
一直慨叹。
大芭最后总结说:“我们以后要互相提醒,不要头脑发热做什么决定。要珍惜现在的生活,珍惜身边的亲人。”
可能她们已经过了物欲期,也可能她们习惯了一直探讨这些。当看清什么后,她们便开始警戒自己脑子里那些可能冒出的想法。以此,来规避不必要的风险。
(三)
我们对生活的经验都是不停地从周边人身上学来。
最难受的是,乡土打小培育出的朴素善良,现在正被打磨,在一点点消失,又会一点点像水纹一样荡漾回来,倏尔又消失......反反复复,人就变得理性而个体,感性而可控。
二芽在这个小区生活了十多年了,大家熟悉的是照面,陌生的是人情。或许,这样也是很好的方式。
一楼异地来这里上班的大姑娘开着小宝马,独来独往,四五年过去,依旧全身上下单一色的黑衣,不曾见到她身边有过一个异性朋友。
隔壁楼曾经一起遛狗的狗友,博士,百万年薪,却也是终年独来独往,朋友圈更是全国各地满世界地跑业务也满世界地享受生活。
后面楼的顶楼清空家具,敲敲打打几个月忙着装修。家的女主人总是忙来忙去,男主人脸上也总带着慈祥而温柔的笑。他家的猫可以养到十岁多寿终正寝,他家的边牧也养了十多年,直到它像老人一样枯瘦如柴、步履蹒跚,直到它也掉光牙齿开始吃细碎的食物,直到它也尿失禁,滴滴洒洒一路,老俩口总是带着拖把跟着狗儿身后处理......直到某天早晨,发现它在狗窝仍没睡醒......
那阵子,老夫妻俩是悲伤的。二芽遛狗时遇到他,不知情地问了下“来福”,男主人便立刻眼含泪水,匆忙扭过头,打开车门,然后缓缓小声说:来福在楼上。
女主人曾笑着告诉我,男主人总接受不了来福走了。他只爱来福,别的狗儿都替代不了来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