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宁海行的办公室外等了一整夜。直到天色泛白,门才终于打开,里面的人让他进去。
通宵未眠,宁鸿却毫无困意。阳光洒进房间,却照不散空气里那层死寂。整个办公室安静得令人窒息。
许久没人说话,直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宁海行接起:“喂?……嗯,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他挂了电话,起身出门。走到宁鸿身旁时停了几秒,淡淡道:“不是想知道答案吗?跟我来。”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那扇被推开的门,在他离去后并未关上,始终敞着。
宁鸿站在原地,望着那扇敞开的大门,仿佛一个深渊巨口,随时就可以将他吞掉。
父亲知道他想要问什么,如果迈出这道大门,便会自然得到答案。
可是他知道,那答案注定将是一场劫难。
两人各坐一辆车,一前一后驶向城郊的一条乡间小道。
通往城郊的路几乎全是高速,这种小道平时没人走,道路破烂,坑洼积水,一下雨就容易陷车,基本没人愿意来。
可此时,原本冷清的小道上停着一辆巨型货车,旁边还有几辆警车。
宁海行一下车,一名警员便迎了上来:“宁先生,今早接到举报,只能请您亲自跑一趟了。”
宁海行背地里做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但面上他始终干净,又正当势头,没有人会在台面上不给他面子。
宁海行笑了笑,倒像个通情达理的长者:“工作嘛,理解。”他拍了拍那年轻警官的肩膀,“怎么回事?”
这时,宁鸿也从车上下来。
“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这辆货车里藏有违/禁/物。刚才想开车检查,但司机说没您允许,不能开门。”
一旁的货车司机听到这里,委屈大喊,“老板,您知道的,这一车货要是拆了,可能就废了,我真赔不起啊。”
宁海行点点头:“我明白。配合检查吧,就算真出了问题,也不会让你赔。”
得到了老板的同意,司机这才不情不愿地下车,从兜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宁鸿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他知道车里装的是军//火。真要被发现,谁都跑不了。他不知道父亲会怎样脱身,也不明白为何他现在仍笑着,淡定地让人验货。
‘哐’地一声巨响,车厢门被拉开,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进来,原本黑暗的车厢瞬间被照亮。几只巨大的纸箱露了出来,表面还印着易碎,避光等标识。
司机又环顾四周,见老板没反对,这才从里头拖出一只纸箱,用刀划开绳扣,当众揭开箱盖。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想看个究竟。
纸箱内,几块黑色泡棉板静静躺着,中间嵌着一块块芯片晶圆。可就在开箱一瞬间,原本泛着金光的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最终变成一片死灰。
“怎么回事?”一位警员上前问道。
“这批货是未封装的光敏芯片。你们现在,已经毁掉了上千万的科研项目。”
现场顿时死一般地寂静。
“这东西见不得光,一旦暴露在紫外线下就会报废,所以我才一直说不能开……”
司机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但宁鸿已经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芯片?光敏芯片?这一整车不是军//火吗?怎么会突然变成芯片?
他看向父亲。
男人仍旧一脸笑意,还让司机打开其他纸箱继续验货,仿佛刚刚损失的上千万,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宁鸿的大脑飞速运转。
三个人,三条路线。对外说的是军//火,实则运的是合法芯片。
难道他是在混淆视线?故意让警方盯上一条,好掩护真正的货物转运?
可这说不通。
因为哪条线会被查,是未知数。万一被查到的真的是装军//火的那辆呢?
他还在思索,现场的验收已接近尾声。
为了防止他们只在一个箱子里做文章,把真正的军火藏在别处,警方干脆把所有箱子都拆了。可无一例外,全是光敏芯片。
全部曝光,全部报废,损失无法估算。
尽管所有人心里都满是疑惑,但眼下确实没有理由再滞留他们。何况这一通开箱,直接让对方损失上千万甚至上亿,警察撤得比来时还快。眨眼间,就撤离的干干净净。
冷清的乡间小道上,很快又只剩下那辆被查验过的货车,以及原本随行的护送车队。
令宁鸿意外的是,警察刚撤不久,又有一辆车缓缓驶来。
车停稳后,黑蝎和隼枭先后下车。
“你们……不是在别处执行任务吗?”看到两人出现,宁鸿明显一怔,“怎么会来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