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所有的罪恶都摆在太阳下,所有人都看着我,才能没有势力能在这场饕餮盛宴中独吞宁氏,延续罪恶。
刚才在医院门口的动静闹得太大,那些嗅觉灵敏的记者肯定已经认出了我的身份。被盯上只是时间问题,就看哪方势力先到。
但无论是哪方,都不可能轻易的秘密带走我。我要在全市最热闹的地方,在无数镜头和直播画面的注视下,众目睽睽之下离开。
果不其然,还是理事会的人先到了。
我心底冷笑。现任会长正是天衡会馆的领头人,今年恰逢七年一度的大//选。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比谁都怕丑闻,比谁都渴望连任。他们急疯了,急着想堵住我的嘴,急着想把我这颗随时会爆炸的核弹控制在手心里。
明面上,他们以身份诈//骗和反/人/类/罪的名义对我进行正式拘留。反/人/类/罪,自然就是当初那张被泄漏的类似人体实验的照片。照片中露脸的弋严,正是天衡会馆的副会长,因此天衡会馆深陷丑闻。他们一直疯狂寻找我的父亲,只可惜父亲玩了一招金蝉脱壳,人间蒸发,成了悬在他们头顶上可以随时砍下来的剑。
他们至今不知道宁海行已死,更不知道那间藏匿了所有证据的密室早已坍塌。他们仍恐惧我和父亲会突然公开真相,所以幻想着只要抓住我,就能引出父亲,或者能逼问出密室的位置。
这正合我意。
只要他们还没拿到想要的东西,我就还有筹码。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宁氏幺子还活着,如果我在理事会的关押下突然失踪或者意外死亡,那么舆论的怒火会直接烧掉他们的乌/纱/帽。
所以他们不得不对我以礼相待,不得不走法律程序。最多关押我一个月,一个月后就要进行公开审判。届时会有无数的媒体到场,无数双眼睛盯着我。
所以没关系,我还有机会。审判日当天,就是一切结束之时。
已经熬过了两周,只剩下两个星期了。
不知道皓天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些。也不知道深哥现在人在哪里,这之后的路,他又该何去何从。
他们都还好吗?
‘吱呀——’
冰冷的大门被推开,思绪被打断。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瓷漆磕碰声,饭碗重重地搁在了水泥地上。
那是每天的晚饭,一碗早就冷透了的汤水。
虽然填不饱肚子,但总比什么都不吃强。我忍着剧痛,从墙边爬了过去,伸手去够那份冰冷的残羹冷炙。
被折断的右手完全使不上劲,我只能改用左手去拿勺子。可我看不见,又不习惯,手一滑,勺子就掉地上了。
我愣了愣,只能苦笑。这下找勺子又得摸半天。
我的手指碰到了冰冷潮湿的地面,能感觉到粗糙的石子硌得手生疼,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只勺子。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陈旧的霉味,我耐着性子,继续在黑暗中摸索着。不知是不是太过专注,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面前好像……出现了什么。
光?
是错觉吗?
我用力揉揉双眼,眯起眼再看。
曾经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竟出现了模糊的亮光,像是无尽的黑夜突然就有了轮廓。
我愣住了,手指颤抖着向那团朦胧的光影摸索。
指尖碰到金属的凉意。顺着光滑的弧度滑下去,摸到了勺柄。
是那把勺子。
握住勺子的那一刻,那团光影也随之移动。
那是……我的手?
心脏疯狂跳动,我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团手的影子,眼眶有些发热。
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竟然……看见了。
虽然还是看不清。可那已经不是纯粹的黑了,是一团淡淡的银灰色,像天快亮时,被晨光染过的第一片云。
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颤抖着去摸自己的眼睛。指尖刚触碰到眼睑,勺子再次脱手坠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响。
门外传来狱卒不耐烦的咒骂,让我老实点。可此刻,我的思绪早已脱离了这间囚室,甚至完全顾不上掉在地上的勺子和那些冰冷的食物。
我看见了。
不是错觉,不是幻觉,也不是梦。
眼前依旧模糊一片,像隔着一层厚雾,随时会散。可那抹晕染开的光影,是真实存在的。
10年了。
我的世界里,终于重新拥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