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人从冰冷的长椅上用力拽起,手铐紧锁在手腕上,冰冷得金属贴着皮肤,散发的寒意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走!”命令试的语气在耳边响起。一只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推搡着我前行。
右脚刚沾地,钻心的疼痛便沿着小腿一路攀上脊椎,痛得我流出眼泪。我身体踉跄,却被硬生生拖着往前迈步。右手还在微微颤抖,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掌心的伤再次撕裂,血液渗出,顺着指尖滑落。
“臭小子,记着待会儿别给我乱说话!”
耳边传来充满威胁的警告。话音刚落,一个冰冷的金属便被狠狠地塞入我的口中,铁腥味直冲喉咙,那块横木粗暴地抵开牙齿,硬生生撑开我的下颚。
他扯过皮革带子,在脑后猛地收紧,用扣子死死扣住。
舌头被那块厚重的金属压在口腔底部,除了麻木,只剩下强烈的生理性干呕。我试图发声,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微弱的呜咽。
他们果然在害怕。
一旦进入审判堂,媒体就再也进不去了。可是从全封闭的押运车到审判大厅的这段路,是我唯一能够接触外界的机会。媒体肯定早已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怕我在这条路上,说不该说的话,所以严防死守。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刺耳的摩擦声划破空气。
安静的世界突然变得喧嚣。
“咔嚓—咔嚓—”
无数相机快门声扑面而来,密集又急促,无孔不入。我被一股蛮力从车里推了出来,阳光洒落在身上的刹那,视线里顿时被一片耀眼的白光吞没。
我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可眼球还是被刺激得生疼,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本就不清晰的世界。
恢复视力后第一次重见阳光,竟然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泪流满面。
背后的人使劲推了我一把,“走快点!”
他粗暴地架起我的半边身子,可我的右脚根本吃不住力,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拽着,一瘸一拐地向前挪动。
刺眼的阳光下,我慢慢睁开双眼。世界仍旧是模糊的,像被水浸湿后的油画,色彩晕染成一片,看不清轮廓,只能依稀辨认出前方那条宽阔笔直的道路。
道路尽头,灰白色的审判大厅威严高耸,静静伫立在那。
道路两侧,除了整齐列队的士兵还有层层叠叠的人群。记者们都争相高举着手中的相机和话筒,像潮水一般朝着我涌来。
“你真的是宁氏幺子吗!”
“为何10年前假死!?”
“宁氏的犯罪证据是否属实!?”
“理事会会长真的和黑势力有勾结吗?”
无数的问题雨点般噼里啪啦地砸过来,话筒几乎戳到我脸上,我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阳光刺眼,恍惚间我想到了我那贫瘠的一生。一个从头到尾都被人操控的人生。
直到现在,他们还想控制我。控制我的嘴,控制我的手脚。
曾经的我懦弱胆小,只会妥协,只会接受,可现在我要亲手挣脱束缚,对这该死的命运说不!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绝对不能放弃。
想要我闭嘴?还早了点!!!
口//。//塞死死卡住下颚,可牙齿依然能勉强碰到后方的软肉。我对着舌尖最脆弱的地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了下去。
瞬间,一股尖锐剧痛直冲天灵盖,口腔里瞬间被温热腥甜且粘稠的液体填满。
那粘稠的液体,顺着口塞和下颌,一滴滴流了下来。
“他……他咬舌了!!!!!” 人群中一个眼尖的记者大喊。
身旁的守卫终于发现异样,他咒骂一声,粗暴地按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慌乱地抠向我脑后的皮革扣环。
“妈的……妈的!!!医生呢,医生!!艹!净给我找麻烦!”
他手忙脚乱地解了三次才将扣子解开。在我快要昏迷时,那个冰冷的金属口塞终于被一把扯掉。新鲜空气和咸腥血味同时大口灌进喉咙,半个舌头已经麻木,只有灼烧感在口腔里翻腾。
眩晕一阵阵袭来,世界似乎要塌了。原本就模糊如水墨的世界变得更加模糊,轮廓在晕染中逐渐消失。
可是我还不能倒下,不能在这里倒下。
“宁氏在开曼,马恩还有根西岛都有离岸账户!他们在那里洗//钱,签署真假合同,账目也全是伪造的!”
我含着满口鲜血嘶吼,粘稠的血液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