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说不说?”
“你再问几次都一样,不说。”
‘啪’ 的一声,一条长鞭狠狠抽在身上。胸前顿时传来火辣辣的剧痛,然而我非但没喊没哭,竟然还笑出了声。
好像终于能稍稍理解一点皓天的痛苦了。
仅仅一鞭子就这么痛,当年皓天亲手火烧自己胸口的时候,是不是要比这疼上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你以为你不开口,我们就找不到吗?” 对方用力敲着桌子,口水甚至喷到了我脸上,“还有不到两周,你就要被公开审理了!到时候一旦定罪,你这辈子都别想从这鬼地方出去,永远不见天日!如果你现在肯配合,我们还可以酌情处理,帮你向会长求情……”
“不用了。”我不耐烦地打断他,“你是聋子还是傻子?听不懂我说的话?”
又是一鞭狠狠抽在身上。
我终于丧失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跪倒在地上。
另一人插嘴道:“长官,理事会还要审判他,现在不能打太重,到时候容易出事……”
“我知道!”那人不耐烦地吼道:“我下手有轻重,打不死。伤都在胸口,穿上衣服也看不见。但这小子倔得很,不让他尝点厉害的,撬不开他的嘴!”
那人想了想又说道:“不能留下明显的新伤,但长官,他身上的旧伤不是不少吗?”
“你的意思是……?”
“他手脚上的骨折,倒也不需要痊愈得那么快。”
两人同时笑起来,那声音像□□叫,黏糊糊的恶心。
他们走到我面前,一人架起我的一条胳膊,把我从地上拖了起来。一阵冰凉的金属绕过手腕,扣住了我的双手。两人松手后,我被吊在了墙上,身体因长期的折磨早已无力支撑,整个人摇摇欲坠地挂在那里。
下一瞬,右手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啊啊啊——!!!!!” 我忍不住惨叫出声。
“堵上他的嘴,吵得人头疼,也免得他咬舌。”
“是。”
下巴被人捏住,一条粗硬的布团被用力塞了进来。嘴被撑得极大,完全无法合拢,下颌关节像要脱位一样,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呜声。
几乎没给我喘息的功夫,右手钻心的疼痛尚未平息,右脚又传来一阵断裂般的剧痛。
“呜呜呜!!!” 我痛得几乎失去意识,嘴角感觉到一阵咸涩,不知何时眼泪早已流了下来。
“这种疼,你最好给我记牢了。”男人浑身都是危险的气息,“今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带你来这儿。你耽误一天,我就再折你一根骨头。我倒想看看,骨头愈合又折断,愈合又折断,这样的日子,你能撑多久。”
我是在几乎昏迷的状态下,被拖回牢房的。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才慢慢恢复知觉。地面的凉气钻进骨头里,冻得牙齿直打颤。
我想撑着地坐起来,可刚刚被折断的手脚完全使不上力。我只能用一条手臂支着沉重的身体,在地上艰难地挪到墙边,勉强靠着墙坐了起来。
依旧是彻骨的寒冷。
在这间几乎没有阳光的屋子里,哪怕是盛夏,竟然也冷得像冰窖。
被拖来这儿之后,日子就数不清了。
时间失去了白天与黑夜的界限,日子被机械地切割成三餐与昏睡,无尽地往复循环。对方想用这种方法击垮我,却不知,这与我过去10年的生活几乎毫无差别。
对我来说,这不过是回到了那个将我锁起来的家,换了一座监狱罢了。连痛楚都毫无新意。
唯一不同的是,当年身边还有亲人的陪伴,而如今,陪伴我的只有身后冰冷的墙壁。
但我不后悔。哪怕每天都要承受断骨之痛,忍受非人折磨,我也不后悔。
这是我第一次坚定选择的道路。
我要帮皓天完成心愿,切断纠缠了他这么多年的仇恨链条。更因为像宁氏这样枉顾人命,靠非法买卖和权力斗争摧毁无数家庭的集团,本就不该存在。宁氏,早就该付出代价了。
曾经的我是那么奢望死亡,奢望离开这个让我痛苦的世界。在那个名为家的监狱里,我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可现在,我却觉得自己活得无比鲜明。
人活下去需要一个信念。当你失去信念时,才是真正的枯萎。
现在我想保护皓天,用剩下的余生去守护他。
闭上眼,世界陷入一片宁静,只有手脚传来的钻心疼痛,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
那一天,我孤身一人站在医院门口。冷风吹透衣衫,头脑却从未那样清醒。
我的目标只有一个,让宁氏这样的黑势力集团彻底消失。
但这绝非易事。无论是天衡会馆还是霁原商会,私下里无一不觊觎着宁氏这块肥肉,恨不得一口吞干净。如果我仅仅物理上瓦解宁氏,这些野兽就会立刻扑上来,分食尸体,然后滋生出下一个更隐秘,更暴力的宁氏。
所以我要做的,是彻底拔草除根,亲手钉死宁氏的棺材。不能让他们任何一方吞并宁氏,获得庞大的人力或者资源。我需要利用自己宁氏幺子的身份,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秘密全部拖到聚光灯下,我要在媒体的镜头前,在大众的监督下,把宁氏所有的罪恶一寸寸撕开,让这些人无法独吞。
我的父亲懂得,我也懂得。黑森林法则。永远不要指望私下的正义。我要把所有贪婪的野兽都引到阳光下,让他们为了争夺我这块肥肉而互相撕咬,互相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