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自偷笑,原来他也会有紧张到结巴的一天。
“那个狗皮膏药已经追到附近了……这里不安全,我们得尽快换个地方藏身。”
“嗯。” 我乖巧地在他怀里点头,却把人搂得更紧。
环在我腰上的手臂,同样没有松开的意思。
“手还疼?” 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不可思议,仿佛在对待某个极其珍贵的宝物。我整颗心化成一汪春水,衣柜里那些旖旎心思又翻涌而上。
怎么能有人这样温柔。
他怎么就不明白,他的每一声呼吸,每一次触碰,都能在我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我蹭着他的颈窝,突然仰起头,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他瞬间僵成雕塑,一动都不敢动。
“皓天,我……” 我深吸一口气,刚想要开口,就被窗外刺耳的骚动声打断了。
巨大的扩音器声划破了寂静,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透过喇叭传过来:
“宁殊,我们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你自己乖乖走出来,我们不会伤害你。”
……………… 艹!为什么每次都在这种时候!!
“该死……” 皓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咒骂,方才还紧紧搂着我的手突然将我推开。“恐怕是那个狗皮膏药把条子引来的。”
突然失去温暖怀抱的我有点懵,“狗皮…… 那个怪物引来的?”
“我猜那个狗皮膏药找不到我们,就引来了条子,想逼我们露面。他知道我们还困在这破医院里。”
脚步声移到窗边,他倒抽一口冷气:“见鬼,条子真多。”
“那我们怎么办?”
扩音器里再次传来男声:“宁殊,你和你的伙伴已经被包围了。”
“艸,谁他妈的跟他是同伙!” 皓天不满地抱怨。
“如果不立即投降,我们无法保证你哥哥的安全。”
哥哥?我皱眉。
可是我的哥哥…… 不是死了吗?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冰冷的声音继续传来:“经查证,你从未参与过宁氏集团任何违法活动。虽为宁氏集团幺子,但我们会酌情从轻处理。”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真切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脑海里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白。
宁氏集团?我是宁氏集团的幺子?宁氏集团是什么?
什么叫可以从轻处理?
“皓天,他们说的宁氏集团…… 是什么?” 我下意识地问身旁的人。
可话悬在半空,久久没有回应。
外面的喧嚣戛然而止,似乎在等我们的反应。屋内,也陷入一片死寂。
“皓天……?” 我再次开口,试图打破沉默。却敏感地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异样。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像是在拼命压抑着某种情绪。我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
不知为何,他忽然笑了。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来帮你补补课。”
这样的他,让我想起初见叫错名字时,忽然威胁我的那个人。那种渗人的寒意又从他身上漫了出来。
“这片地区呢,从前黑势力猖獗,□□火拼每天都会上演。”
为何他在此时又提到□□火拼。
我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后来因为理事会的打击和帮派之间的相互厮杀,比较小的帮派要么解散,要么被灭门,要么被吞并。最后,整个地下世界只剩下两大家族。”
“好了……黑势力的故事讲到这里就够了……其余的我不想知道。”我出声打断,声音发颤。
他置若罔闻,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道:“这两大家族,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划地为界,各自掌控自己的势力范围,一直相安无事。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13年前,他们之间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火拼。”
“大规模的火拼……火拼……”我怔怔重复着,“那场世纪洗牌?”
“对。就是那场世纪洗牌。无数无辜的生命葬送其中,整片城区沦为火海。”
他突然向我走来,我下意识地向后退,“皓天……?”
“我的父母,也死在那场火拼中。”
我低下头。有个不愿面对的答案,正在心中渐渐成形。
不要说了。
“为了保护我们,我的父母……挡在了最前面,用身体筑成人墙,将射向这边的子弹尽数拦下。”
求求你,别说了。
“后来整条街陷入火海,他们的遗体……他们的遗体也在那场大火中化成了灰,最终连遗骸都未能留下,我甚至无法帮他们入土为安。”
我的腿一软,跌坐在地,只听见那冷得几近无情的声音继续从头顶落下。
“引发那场战争的,正是……”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宁!氏!集!团!”
他伸手,一把揪住我衣领将我从地上提起,刚才那还带着温度的手掌,此刻已然冰冷刺骨。
“原来你是杀人犯的儿子啊。”
玻璃碎裂的脆响中,我仿佛看见,我们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在这一刻,变得比之前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