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去哪?”柳清酌看向对面的许如水语气生硬的说。
她们坐在由许如水变换出来的马车,甚至连驾车的童子都是法术捏造出来的,只不过这马车时而向北走时而向东走,即使没有平路也要闯一闯。
柳清酌掀开马车帘子,不远处的泰器山露出一片荒芜,全然不似幻境中看到的繁茂景象,她能瞧见那棵柳树身上镇压的怨气,这是许如水答应帮她的条件。
“姑娘想去哪?世事变迁,我许久不出门,已然不清所向。”许如水挥手转眼马车停下。
柳清酌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盯住许如水伸出手,小拇指勾住他的袖子,示意下马车。
“这辆马车在泰器山转了两个时辰,我不觉得你想和我离开,我无意杀你,懂吗?”柳清酌的声音沉下来,似乎下一秒就要捏住许如水的脖颈。
许如水笑笑丝毫没有一点计谋被戳穿的尴尬,从袖子里面掏出一张地图递给柳清酌。
“姑娘可以指一条明路。”
这张图上不仅记载了许如水所在族群的方位,甚至很清晰的标明了哪里有神仙鬼怪,哪里的方位人群更多。
“你去过泜泽吗?”柳清酌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地方,感觉很有趣,山中连着山,泜泽位于山的东面,又临着海,“许如水,我想去那里。”
“那边是个好地方传闻里面有个河神,福泽四方。”许如水隔着帕子捏住柳清酌的手腕试图拉上马车。
柳清酌垂眸盯住手腕,从他手上抽出来,慢条斯理的说:“不必,我可以上去。”
隔了大半个地图的方位纵使有法术加持的马车依然只能缓慢的走着。
柳清酌把玩着那把从地上捡来的匕首,刀身上刻有的二字总感觉不太像随意丢弃的。
既是有主之物,为何会被遗落到泰器山鸟不生蛋的地方?
她想不明白,但是能确定自己夺舍了原本的柳妖成精了。
二人相对而坐,许如水把柳清酌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的手指发颤,想起术士攻山,鲜血遍地,忍住嗓子里的痛感说:“凡间常以清酒祭奠死去的亲人,文雅点会称为清酌。”
柳清酌停下把玩的匕首,头往前伸到许如水的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虽然妖怪化形是没有名字的,但我不能取这个名字吗?”柳清酌一字一顿的说。
匕首也应和主人拍拍许如水的大腿仿佛在说,你小子不要多想。
一系列动作之后柳清酌坐回对面,继续摆弄捡来的便宜匕首。
许如水确实疑惑柳清酌的身份毕竟凭一己之力镇压数千怨气不像是一个小妖能拥有的修为。
她身上的怨气很不一样,一般情况下这么多怨气早该被吞噬的魂飞魄散了,而她却能共存。
“泜泽路途遥远,生机相比这里都多,很适合姑娘这样的妖修。”许如水想起曾经去过的泜泽,山清水秀,不过很遗憾并没有看到传闻中的河神。
“嗯。”柳清酌很显然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只是敷衍了两句。
在二人看不见的地方,黑烟悄悄的弥漫上马车,试图将它困在原地。
“老大,这马车瞅着像寻常普通人的,吞了地府恐怕会找麻烦。”马车顶断了胳膊的小鬼对旁边三尺壮汉幼童脸般冒鬼气的厉鬼说道。
厉鬼白了眼发出三岁小孩的声音:“蠢货,这二人的身躯肯定不是普通人,我窥不见他们,到时候借这二人的身份进入地府,黑白无常又能耐我们何?”
许如水将上面两个小鬼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不急不缓,伸手从袖子里掏出锁链装的武器,堪堪将手腕到掌心覆盖住。
而马车外的景象看起来却大不相同,在小鬼注意不到的车檐下,黑色的钩子沿着四周缠绕起来,直至围住全部,一点一点逼近两个小鬼。
柳清酌抬起头好似察觉上方的动静而后又若无其事的试图拿匕首去拆开刀鞘。
她总觉的这把刀鞘很不舒服,不仅是尺寸上还是外形上和自己这把刀都极为不匹配。
“马车上面有脏东西。”许如水小声的说,随即按住柳清酌的手,停下马车,与她坐到同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