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
“回来再写,三天不写作业又不会死人。”
“我下周约了同学。”
“什么同学?沈安游?”
花薄遮拿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不是。”
“不是就更好办了,别约不就好了,你跟Noah去,Noah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你忍心让他自己去?”
“Noah又不是没一个人出过远门,他从小就到处玩,远途的时候一个人能飞十几个小时。”
“不一样。”
花薄遮发现跟刁美娇讲道理是一件很浪费口舌的事情,她根本不想听,她想要的结果只有一个:花薄遮陪Noah去法国。
所有不利于这个结果的理由,在她那里都会被自动过滤掉。
周三的中午,刁美娇换了一个策略,她给沈安游打了电话。
沈安游接到刁美娇的电话时,正站在食堂门口等花薄遮,花薄遮今天又迟到了,因为Noah昨晚看了一部新的恐怖片,这次是德国的,气氛更压抑,花薄遮陪他陪到凌晨一点,Noah才睡着,花薄遮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腿麻得差点摔了一跤。
“安游啊,阿姨问你个事。”刁美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阿姨您说。”
“你跟薄遮下周有安排吗?”
沈安游想了想,“没有。”
“阿姨想让薄遮陪Noah去法国玩几天,他不肯去,说什么‘约了同学’,阿姨想问问,他约的那个同学是谁,你知道吗?”
沈安游顿了一下,“阿姨,我不了解。”
“那你能不能帮阿姨劝劝他?Noah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薄遮陪着他我才能安心,你跟薄遮是好朋友,你的话他应该会听。”
沈安游握着手机,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两下,“我试试,不一定有用。”
“谢谢你啊安游。”
挂了电话之后,沈安游站在原地,把手机握在手里,刁美娇让他帮忙劝花薄遮陪Noah去法国,她还不知道他跟花薄遮的关系,她只是把他当成花薄遮的好朋友,一个“说话有用”的好朋友,沈安游觉得自己这个“好朋友”的身份很可笑,花薄遮的妈把他当好朋友,花薄遮的妹妹把他当花薄遮的男朋友,花薄遮的——他不想了。
花薄遮从教学楼方向走过来,步伐比平时慢,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像一朵被晒蔫了的花,他在沈安游面前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沈安游。
“什么?”
“机票,下周五的,你的。”
沈安游低头看了看那张打印出来的行程单,上面写着他的名字,航班号,座位号,巴黎戴高乐机场,往返。
“你买了我的票?”
“是。”
“你都没问我。”
“你不是要帮我妈劝我陪Noah去吗?”
“你怎么知道刁阿姨给我打电话了?”
“她几天前就给我发消息了,说她会给你打电话,让你劝我。”
“你都没问我去不去就买票。”
“那我现在问了,你去不去?”
沈安游把行程单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去。”
沈安游抬起头看着花薄遮,花薄遮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睑下面的青黑色比前几天更深了,像被人用炭笔反复涂了好几层。
“你妈是让你和Noah去,你为什么买我的票?”
花薄遮把手插进口袋里,看着远处食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我想让你去。”
沈安游的手在口袋里捏着那张行程单,纸张的边缘很锋利,割了他一下,小小的口子,血珠渗出来,他用手捏住了。
“你妈要是知道了……”
“知道了就知道了。”
沈安游看着花薄遮的脸,花薄遮眼睛里的血丝还在,眼睑下面的青黑色还在,种种证据说明他又熬夜了,但他的神情是笃定的、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