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让你跟Noah在一起的那些话。”
“……”
“你怎么想的?”花莉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小心翼翼。
“我没怎么想。”
“真的?”
花薄遮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莉陌,你觉得Noah怎么样?”
“Noah很好。”花莉陌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速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会显得她在犹豫,“他在国外的时候,不是从小就和你很熟吗,我们三个人经常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街,他这个人很好相处,跟他在一起很舒服,不用想太多,不用怕说错话。”
“那你觉得他适合我吗?”
钢琴的背景音停了,电话那头安静得像一间没人住的空房子。
“适合。”花莉陌道,“但我不会说。”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有沈安游了,虽然说出去会让很多人不高兴。”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没有。”
花薄遮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吊灯的水晶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光点在天花板上跳来跳去,像一群在开派对的小精灵。
他已经很久没有注意过这些光点了,上次注意的时候,沈安游还坐在他旁边,跟他一起看那盏灯。
花莉陌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说话,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薄,你对自己好一点。”
“你上次说过了。”
“但是你总是不听。”
Noah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得像一个被龙卷风卷过的鸟巢,他走到茶几前面,一把抱起Mr. Waddles,把企鹅的脸贴在自己脸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花薄遮。
“你刚才跟谁打电话?”
“莉陌。”
Noah抱着企鹅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腿盘起来,企鹅放在膝盖上,“She said something about me?”(她说什么关于我的事情了吗)
“她说你很好。”
Noah眨了眨眼,“She always says that. She's nice.”(她老这么说,她人很好。)
“Noah。”
“嗯?”
“你觉得沈安游怎么样?”
Noah歪着头想了想,他的头发从一侧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He's…… complicated. But in a good way. He thinks a lot. I like that about him.”(他……很复杂,是好那种,他想很多,我喜欢他这点)
花薄遮看着Noah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那种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谬。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跟Noah走太近,他妈妈喜欢Noah想让他跟Noah在一起,Noah觉得沈安游很复杂但挺好的,他堂妹觉得Noah更合适但选择不说。四个人四种想法,拧在一起,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找不到线头在哪儿。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沈安游。
沈安游:我妈下周末回来,她问你妈最近怎么样。
花薄遮:你怎么回的?
沈安游:我说挺好的。
花薄遮:你妈知道Noah的事吗?
沈安游:知道,我妈跟你妈打过电话了。
花薄遮:说什么了?
沈安游:聊天,从美容聊到小孩,你妈说Noah很好。
Noah在旁边抱着企鹅,歪着头看着花薄遮。客厅里的光很暗,窗帘没有拉开,只有电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购物频道的主持人正在演示那款不粘锅煎鸡蛋,鸡蛋在锅里滑来滑去,像一片在冰面上打转的白色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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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旅行的通知是周一早上贴出来的,一张A3纸,红头,上面盖着学校的公章,被班长用磁铁吸在黑板上。
通知的内容很简单:全体学生,周四到周五,两天一夜,去城郊的範山研学基地,开展“走进自然,磨砺意志”主题活动。
底下附了一长串注意事项,包括穿运动鞋、带雨伞、不准带手机之类的废话。
班长站在讲台上,把通知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念到“不准带手机”的时候,底下发出一片嘘声,嘘声大到隔壁班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