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送的,我给Noah了。”
两个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刁美娇拉着顾薇薇重新坐下,又招呼花薄遮和Noah也坐下,茶几上摆着水果、点心、干果、茶水,满满当当一桌子,像过年。
刁美娇给顾薇薇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薄遮,顾阿姨这次回来是看Noah的,顺便处理一些国内的事情,她说要住酒店,我说住什么酒店,老宅空着也是空着,你住这里,我让人收拾好了。”
花薄遮点了一下头,“嗯。”
顾薇薇放下茶杯,“薄遮,你跟Noah住在一起,他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没,他很好。”
“他早上起得晚,晚上睡得也晚,你有没有被他吵到?”
“我睡得也晚。”
顾薇薇看了Noah一眼,Noah正在低头研究那束花,把掉下来的花瓣一片一片捡起来放在茶几上,摆成了一朵花的形状。
顾薇薇收回目光,又看向花薄遮,“你们两个住一起,阿姨就放心了,Noah吧,别看他在外面好像什么都行,其实很多事情他搞不定,洗衣机不会用,电饭煲不会用,上次在英国,他把洗衣液倒进了洗碗机里,整个厨房都是泡泡。”
Noah抬起头,“That was one time.”(就一次)
“I'm just saying.”(我就是说说而已)顾薇薇用英文回了他一句,又转回中文对花薄遮说,“有你在,阿姨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刁美娇在旁边听着,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一下,“对了,薄遮,你爸也知道Noah来了,他说让你好好招待人家。”
花薄遮拿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我爸怎么知道的?”
“我告诉他的。”刁美娇又拿起一颗葡萄,“他还说,要是你们两个能成,花家跟顾家就是亲上加亲了。”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不对劲,像有人调高了空调的温度,一下子热了几度,Noah低头看着茶几上那朵用花瓣摆成的花,花薄遮端着茶杯,杯子贴在嘴唇上,茶没有喝进去。
“妈,我跟Noah是朋友。”
“朋友也可以发展嘛。”刁美娇把葡萄放进嘴里,“我又没说让你们明天就结婚,慢慢来,不着急。”
顾薇薇在旁边跟着点了点头,“不着急,你们还小。”
花薄遮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嗒”,Noah把那片悬在半空的花瓣放下去,花瓣落在花心的位置,那朵用花瓣拼成的花终于完成了。
晚饭是在老宅的餐厅里吃的,一张很大的红木圆桌,桌面上铺着一块暗红色的桌布,桌布上绣着金色的花纹。
刁美娇坐了主位,顾薇薇坐她右边,Noah坐她左边,花薄遮坐在Noah旁边,菜是家里的阿姨做的,八菜一汤,每一道都是刁美娇亲自点的。
“薄遮,给顾阿姨夹菜。”刁美娇把公筷递过来。
花薄遮接过公筷,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到顾薇薇碗里,“顾阿姨,吃鱼。”
“谢谢。”顾薇薇低头看了看那块鱼,又抬头看了花薄遮一眼,“薄遮会照顾人了。”
刁美娇舀了一碗汤递给顾薇薇,“男孩子长大就是快,一眨眼就变了。”
Noah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顾薇薇:“薄遮,Noah中文说得怎么样了?”
花薄遮想了想,“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好多了是什么意思?”
“刚来的时候说‘你好’是‘泥号’,现在能说‘你看起来很好’了,虽然‘好’还是发成‘砍’。”
顾薇薇笑了一下,“他在英国的时候不会说中文,能听得懂,但是不怎么会说,我跟他说中文,他用英文回我,逼急了就说一个‘好’字,再问就不说了,没想到来了中国之后,进步这么快。”
Noah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用纸巾擦了擦嘴角,“Because I have to. 在这里——不讲——中闻——买不到——痴的。”他的中文还是一如既往地破碎,但“因为”说成了“引维”,“吃的”说成了“痴的”,意思还算清楚。
“你还会说‘因为’了。”刁美娇笑着给他夹了一块排骨,“进步真大。”
Noah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小声说了一句 “Thank you,刁阿姨。”
晚饭后,花薄遮和Noah准备回别墅。刁美娇站在老宅门口送他们,顾薇薇也出来了,两个妈妈并排站在门廊下,灯光把她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面上,一长一短,像两根站在一起的电线杆。
“Noah,你听薄遮的话。”顾薇薇帮Noah整了整衣领,把他卫衣帽子上的那只小鹰从衣服里面翻出来。
“I won't.” Noah被整衣领的时候微微缩了一下脖子,像是一只被主人挠下巴的猫。
“Noah就拜托你了。”顾薇薇转过身看着花薄遮。
“顾阿姨客气了,我们互相照顾。”
刁美娇伸出手在花薄遮的手臂上拍了拍,“路上慢点,到家发消息。”
花薄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Noah抱着那束花跟在后面,花束被他抱了一整个晚上,包装纸有点皱了,百合花的花瓣又掉了几片,落在他走过的路上,白色的,被路灯照得发亮。
两个妈妈站在门廊下,看着车影消失在街角,路灯的光把那条街照得很亮,两个影子慢慢地并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