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娇，你觉得他们怎么样？”顾薇薇随意地问道。

“很配，”刁美娇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过身走回院子，“Noah性格好，长得也好，跟我们薄遮又合得来，契合度你也知道，93%，这种缘分上哪儿找去？”

顾薇薇跟着她走进去，院门在身后慢慢关上，“就怕孩子们没那个心思。”

“那就慢慢培养，急什么。”

两个人走进了客厅，院门彻底合上了，发出很沉闷的一声响，门外的街上，树叶飘落时在夜风里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像有人在很遥远的地方翻书。

沈安游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花薄遮发来一条消息。

花薄遮：我今晚去老宅吃饭了，Noah的妈妈来了。

沈安游：哦。

花薄遮：说的话全是关于我跟Noah的。

沈安游：说什么了？

花薄遮：契合度高，合适，说以后亲上加亲。

沈安游看着这行字，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掌心里，梧桐树下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路边的水沟里，被污水盖的缝隙切成了一段一段的，他把手机翻过来，打了几个字。

沈安游：你怎么回的？

花薄遮：我说我跟Noah是朋友。

沈安游：然后呢？

花薄遮：我妈说“朋友也可以发展”。

沈安游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几秒。

沈安游：那你觉得呢？

花薄遮：我觉得什么？

沈安游：你觉得朋友可以发展吗？

花薄遮的回复来得很慢，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很久，灭了，又亮了，又灭了。

花薄遮：不可以。

沈安游：花薄遮。

花薄遮：嗯。

沈安游：你妈要是知道我们的事，她会怎么想？

沈安游发完了就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等着。电线杆上贴着一张租房广告，写着“两室一厅，精装修，拎包入住”，联系电话被一个更小的“□□”贴纸盖住了一半。

花薄遮：她不会同意。

沈安游：你确定？

花薄遮：她想要的是Noah那样的。家里有钱，门当户对，契合度高。

沈安游：你母亲的意思是，我会给她儿子添麻烦吗？

花薄遮：你不会，但她觉得你会。

花薄遮：但是你不用听她的，你是跟我过，又不是跟她过，没必要去讨好她。

沈安游把手机收进口袋，走上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在黑暗里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着鼓。

————

花莉陌的电话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打来的，花薄遮正躺在别墅的沙发上看手机，Noah在楼上睡觉，Mr. Waddles被Noah忘在了茶几上，两只塑料眼睛正对着电视屏幕，电视里在播一个购物频道，主持人正在用极其夸张的语气推销一款不粘锅。

“薄。”

“莉陌。”花薄遮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把电视的音量调低。

“Noah的妈妈到了？”

“嗯，来了，住老宅。”

“你见到她了？”

“见到了。”

花莉陌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花薄遮能听到她那边有很轻的背景音，像有人在弹钢琴，断断续续的，弹的是肖邦的某个夜曲的片段。

“她是不是又跟你说那些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