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ah在沙发上坐下,把企鹅重新抱进怀里,“She asked me what I want to eat this weekend. I said soup.” (她问我这周末想吃什么,我说汤)
“什么汤?”
“She didn't say. She just said 'OK, I'll make it for you.'” (她没说,她只说“可以,我给你做”)
花薄遮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吊灯的水晶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光点在天花板上跳来跳去。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一个声音说“你应该跟你妈说清楚了”,另一个声音说“再等等,莉陌的事还没定”;一个声音说“你再不说Noah会很难做”,另一个声音说“Noah理解我”;一个声音说“沈安游呢?沈安游怎么想?”,另一个声音不说话了。
刁美娇对Noah的态度已经越来越明显了,她不再只是“对客人好”,她开始把Noah当成“自己人”:她会记得Noah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她会把Noah喜欢的零食囤在柜子里,Noah来了就拿出来。她会当着花薄遮的面说“你们俩以后要是住在一起,我给你们做饭”……这些话每一句都像一颗钉子,钉在花薄遮的心上。
花薄遮拿出手机,给沈安游发了一条消息。
花薄遮:我妈让你去吃饭的事,你别去了。
沈安游:为什么?
沈安游:你妈请了三次了,再不去不礼貌。
花薄遮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
花薄遮:那我也在。
沈安游:你当然在,那是你家。
花薄遮:我的意思是,我不出去鬼混了,我陪着你。
沈安游估计在打字,花薄遮看着屏幕上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反复了几次。
沈安游:你不用陪我,你妈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就跟你妈说,跟Noah说话的时候就跟Noah说,我会在旁边做自己的事。
花薄遮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闭上眼睛,沈安游说的是对的,他不需要花薄遮陪着他,他一个人也可以面对刁美娇和Noah,沈安游这个人,从来不需要别人“陪着”。他在任何场合都能待得住,不尴尬,不局促,不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而花薄遮在人群中永远是那个控制气氛的人,永远在计算每个人说什么、笑几次、什么时候该转移话题,如果他停下来,气氛就会塌。
Noah在旁边安静地猜完了整个对话,他没有凑过来看花薄遮的手机屏幕,但他从花薄遮的表情变化就读出了大概的内容:花薄遮皱眉头的时候是沈安游说了什么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花薄遮放下手机的时候是沈安游给出了一个让他没办法反驳但又不太想接受的答案。
“沈安游,”Noah用中文说,每个字都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嘴里挤出来,“很——忒(特)——蹩(别)。”
“很特别?”花薄遮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He’s different from others.When other people look at you, they first notice your wealthy family background, then your good looks, and only lastly who you truly are.But as for him, I believe he sees you as a person first, and everything else comes after.”(他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看你的时候,是先看到你家里有钱,再看到你长得好看,最后看到你这个人。他看你的时候,我觉得他先看到你这个人,然后才是其他的。)
花薄遮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转头看着Noah,Noah抱着企鹅,两只手搭在企鹅的翅膀上,表情很认真,认真的样子跟平时软萌的形象完全不搭。
花薄遮突然觉得Noah变了,以前在他的认知里,Noah就是那个“中文说不利索的英国长大的beta”,软萌,好欺负,让人想给他塞吃的。但现在Noah坐在这里,分析沈安游分析得比他妈还准。
“薄,”Noah叫了他一声。
“嗯。”
“If you’re uncomfortable talking to your mom about this, I can do it for you.(你妈那边,你要是不好说,我可以帮你说)。”
花薄遮微微一怔,“你说什么?”
“I’ll tell her we aren’t a good match and I have no romantic feelings for you, so she can stop trying to set us up.(我可以告诉你妈,我们不合适,我没有那个想法,让她不要再撮合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