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两位小同学来家里玩。”司远洲帮他们把行李搬上车，后备箱被司横虎的登山包塞得满满当当，花薄遮的小背包只能挤在座位底下。

车开了没多久就进了一个小区。这个小区不大，绿化很好，楼与楼之间种着高大的银杏树，秋天还没到，叶子还是绿的。司横虎家住在一栋六层楼的第四层，他家很有钱，所以干脆就直接把这层都买下来了，打通了重新规划区域。

司横虎打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司横虎的妈妈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来了来了，快进来，饭马上好。”

司横虎的家很大，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沙发上的抱枕排成一排，电视柜上放着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里司横虎穿着校服，站在司远洲和他妈妈中间，笑得露出一整排牙齿。

沈安游在沙发上坐下，花薄遮坐在他旁边，司横虎去厨房帮他妈妈端菜，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奇了怪了，你觉不觉得司横虎家的氛围跟你家很像？”花薄遮压低声音问。

沈安游点了点头，司横虎的妈妈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确实很像沈母。温声细语的，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很轻，每炒完一道菜会把灶台擦一遍，这种做事的节奏不是刻意为之的，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吃过午饭之后，司横虎说要带他们去看湖，那个湖就在小区后面，走路过去一小会儿就到，湖不大，水很清，岸边种着一排柳树，柳枝垂在水面上，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像有人在甩头发。

司横虎在湖边捡了一堆扁扁的石头，教花薄遮打水漂，花薄遮第一次把石头甩出去，石头直接沉底了，连一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第二次也是直的，直接扎进水里，像一颗没开伞的子弹。第三次他调整了角度，石头在水面上跳了一下，然后沉了。

“再试一次。”司横虎又递给他一块石头。

“不试了。”花薄遮把石头往湖里一扔，这次连水漂都没打，直接沉了。

司横虎转过头看着沈安游，“你来？”

沈安游接过石头，侧身，手腕一抖，石头在水面上跳了好几跳，最后消失在远处的波纹里。

司横虎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整个橘子，“你什么时候学的？”

“小时候去外婆家，外婆家门口有一条河。”

司横虎看了看花薄遮，又看了看沈安游，又看了看湖面，“你们两个，一个天才，一个废物，怎么凑到一起的。”

花薄遮从地上又捡了一块石头，“谁是废物？”

“你。”

花薄遮把石头朝司横虎的方向扔过去，石头落在司横虎脚边，溅起一小撮泥土。司横虎跳开了，哈哈大笑，笑声在湖面上弹了好几下，惊起一群在水边休息的麻雀。

————

周日早上，沈安游起得很早，因为头天晚上一起打游戏太晚了，所以三个人就睡在司横虎的房间里，司横虎睡自己的床，花薄遮和沈安游打地铺，两个地铺中间隔了一个枕头的距离，但花薄遮睡着睡着就滚过来了，沈安游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花薄遮的手臂搭在自己腰上。

他把花薄遮的手臂轻轻拿开，坐起来。司横虎还在睡，呼吸很沉，被子踢到了床尾，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在床上。

沈安游站起来，无意间发现电视柜旁边有一个半开的抽屉，抽屉里露出几张照片，照片不多，大部分是司横虎小时候的，百天照，周岁照，戴着红领巾的，穿着球衣的，站在学校门口比着剪刀手的，沈安游一张一张地看过去，手指在最底下那张照片上停住了。

那张照片上，司横虎和一个男生站在一起，两个人都笑得很灿烂，司横虎的胳膊搭在那个男生的肩膀上，那个男生的头微微歪向司横虎的方向，像两棵靠在一起生长的树。

那个男生很好看，柔软、精致，他的五官像是被某个对“美”有强迫症的人精心排布过的，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腕上戴着一根细细的黑绳，头发是栗色的，微微卷曲，搭在额前，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沈安游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笔迹清秀，字与字之间的距离很匀称。

“司横虎和李适绪，校庆，要一直一直做好朋友哦。”

李适绪，沈安游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在看什么？”

司横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沈安游转过头，司横虎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走过来，看到沈安游手里的照片，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这是你朋友？”沈安游把照片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