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薄遮靠在门框上,只穿了一条运动短裤,上半身赤裸,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瞳孔涣散,整个人在发抖。
但他的眼神在看到沈安游的那一刻,没有疯,而是变得更清醒了。
就好比溺水的人看到了一个人,但又不敢游过去,因为他知道自己会把那个人也拖下水。
“你怎么来了?”花薄遮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沈安游看着他,喉咙发紧:“你为什么不回消息?”
花薄遮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手机……静音了,”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把字从嘴里挤出来。
沈安游往前走了一步。
花薄遮立刻后退了一步。
“别过来,”他说,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很紧,很警惕,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动物。
沈安游停住了。
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对视着。
花薄遮靠在门框上,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很厉害,他的手指抠在门框上,指节发白,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控制自己不要扑过去。
“你走吧,”他说。
“我不走,”沈安游说。
“沈安游,”花薄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你听我说,我现在我控制不住自己。你在这里,我会……”
他的声音断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沈安游,眼眶红红的,眼神里有痛苦,有挣扎,有一种沈安游从来没见过的、近乎绝望的克制。
“我会弄伤你,”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我不想伤害你。”
沈安游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那种在会所里见过的、疯狂的东西。
但现在,那种疯狂旁边,还有别的东西。
是恐惧。
花薄遮在害怕。
他不怕自己死,但他怕自己会伤害沈安游。
沈安游深吸一口气,又往前走了一步。
“沈安游——”花薄遮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
“你别动,”沈安游说。
花薄遮没动。
跟听话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因为他不敢动。
他怕自己一动,就会扑上去。
沈安游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碰了碰他的额头。
烫的。
烫得不正常。
“你在发烧,”沈安游说。
“不是发烧,”花薄遮说,声音在发抖,“是发情期。”
沈安游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早就猜到了。
但听到花薄遮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一样。
“你每次都是这样扛过去的?”沈安游问。
花薄遮没回答。
“你每次都是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硬扛十几个小时?”沈安游又问。
花薄遮还是没回答。
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沈安游看不到他的表情。
沈安游看到他的手在颤,从手指到手背到手腕,整个人都在处在一种紧绷着的状态。
“花薄遮,”沈安游说,声音很轻,“你看我。”
花薄遮没动。
“看我。”
花薄遮慢慢地抬起头。
“沈安游,”他说,“你走吧,求你了。”
沈安游愣住了。
花薄遮这个人,向来宁可自己把牙齿咬碎也不愿意说低下头的话,“求”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破碎的、绝望的、让人心碎的音调。
“宝贝,”花薄遮突然说了一个沈安游从来没听过的称呼,那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又轻又软,像是在哄一个小孩,“乖,你现在回家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