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他在学校附近的别墅。
这个小区全是独栋别墅,他妈专门给他买的,说“离学校近,方便”,其实花薄遮知道,他妈是怕他在学校住不习惯,给他单独弄个地方,让他有个自己的空间。
他刷卡进了小区大门,走进别墅,上了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锁上了门。
窗帘拉上,手机静音,衣服脱掉,躺在床上。
然后就是漫长的、黑暗的、没有尽头的十几个小时。
————
沈安游是下午五点到花薄遮那儿的。
他本来没打算来,但他一下午都在想花薄遮走的时候的样子,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眼神涣散,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他给花薄遮发了消息。
沈安游:你没事吧?
没有回复。
沈安游:花薄遮?
没有回复。
沈安游:你在哪儿?
没有回复。
沈安游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他给花薄遮打了电话。
没人接。
沈安游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
依旧没人接。
沈安游坐在教室里,手里攥着手机,心脏跳得很快。
他想起花薄遮之前说过的话:“我抑郁期的时候会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见任何人。”
沈安游不确定这是抑郁期还是别的什么。
因为他记得花薄遮走的时候,脸色发烧的那种红。
他想起花薄遮他妈跟他说过,花薄遮的发情期不能打抑制剂。
不是抑郁期。
是发情期?
沈安游站起来,收拾好东西,出了校门。
他打了一辆车,报了花薄遮家那个别墅区的地址。
他到别墅区门口的时候,保安拦住了他。
“你找谁?”
“花薄遮,”沈安游说,“他住这里。”
保安看了他一眼:“你是花少爷的什么人?”
沈安游犹豫了零点五秒钟:“……同学,他今天身体不舒服,我来看看他。”
保安打量着他,大概是觉得沈安游这张脸看着就不像坏人,但依旧说,“请出示相关的卡或者证件,否则不予通行。”
沈安游翻了翻,拿出花薄遮家的备用钥匙给他,保安放他进去了。
沈安游走到花薄遮的别墅门前,按了门铃。
没人应。
他又按了一下。
还是没人应。
他想了想,连猜带蒙的输入了大门密码。
花薄遮连黑卡密码都能设成他们第1次见面时的日子,那么别墅呢?
大门开了。
沈安游走进去,一楼很安静,灯没开,窗帘拉着,整个房子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上了二楼,走到花薄遮的房间门口。
门是锁着的。
沈安游敲了敲门。
“花薄遮?”
里面没有声音。
他又敲了敲。
“花薄遮,是我,沈安游。”
沈安游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了门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沉重的、混乱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床上翻来覆去,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花薄遮,”沈安游的声音有点急了,“你开门。”
他听到了花薄遮的声音,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花薄遮正常的声音。
那个声音哑得像是从沙子里碾过的,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的、像是忍耐到极限才会有的颤抖。
“谁?”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的尾音是上扬的,像是不确定自己在跟谁说话,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是我,”沈安游说,“沈安游。”
里面又沉默了,是更重的喘息声。
一个很轻的、很模糊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自己的大脑做最后的谈判。
“……操……不是吧……”
然后是脚步声。
很慢,很重,像是在拖着身体在走。
门锁“咔嗒”一声开了。
门开了一条缝。
沈安游推开门,看到了花薄遮。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地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