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是司横虎。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沈安游不打篮球,就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书,司横虎打完一场球,满头大汗地走过来,瘫在沈安游旁边。
“渴死了,”司横虎说,拿起沈安游旁边放着的水杯就喝。
司横虎坐下来的时候,大腿距离沈安游很近。
花薄遮站在篮球场上,手里拿着篮球,看着那两个人快要贴在一起的大腿,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比愤怒更可怕,去他妈的自由。
他转过身,把篮球砸在地上,球弹起来,砸在篮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薄遮?你干嘛?”旁边的队友吓了一跳。
花薄遮没回答,大步走向操场边的台阶。
他的步伐很快,快到沈安游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影子就已经罩在了沈安游身上。
沈安游抬起头,看到花薄遮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花薄遮这个人,正常的表情是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带着一点欠揍的笑,当他的表情变得很安静的时候,就意味着他的脑子已经不正常了。
“花薄遮?”沈安游皱了皱眉。
花薄遮没看他,而是看向司横虎。
“司横虎,”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的腿,离他远点。”
司横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腿,又看了看沈安游的腿。
两个人的腿确实挺近的。
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两个同学坐在台阶上,距离近了一点,这能有什么问题?
“花薄遮,你……”司横虎想说什么。
“我说,”花薄遮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大吼大叫更让人害怕,“把你的腿,拿开。”
司横虎看着他的眼神,挪开了。
“以后离他别那么近,”花薄遮说,然后看向沈安游。
沈安游站起来,合上书,看着花薄遮。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
“你跟我来,”花薄遮说。
“不去,”沈安游说。
花薄遮眼中的那种平静碎掉了,露出底下的东西,暗的,疯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沈安游,”他说,“我不想在这里发疯。”
沈安游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那种他见过的、在会所里的眼神。
跟“我想要”区别大了去了。
是“我必须得到”。
是“你不给我我就毁了全世界”。
沈安游深吸一口气,对司横虎说:“你先走,我跟他谈谈。”
司横虎看了看花薄遮,又看了看沈安游,还是站起来走了。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花薄遮一眼,带着“我盯着你呢”的警觉。
花薄遮没理他。
他只看着沈安游。
两个人站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周围有来来往往的同学,有人好奇地看过来,但没有人敢靠近。
因为花薄遮的表情太可怕了。
不是凶神恶煞的那种可怕,而是一种“这个人随时可能爆炸”的可怕。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安游问。
“我想干什么?”花薄遮笑了,那个笑容没有温度,“我想把你的腿砍了,这样就没有人能碰你了。”
沈安游:“……你是不是有病?”
“对,我有病,”花薄遮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双相情感障碍,极高智商型,确诊两年了,每天吃药,副作用是记忆力下降、注意力不集中、嗜睡。你要不要看我的诊断书?我带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沈安游。
沈安游看着那张纸,没接。
“花薄遮,你别发疯。”
“那你别跟他走那么近啊,”花薄遮把纸塞回口袋,“你凭什么对他那么好。”
他往前走了一步,沈安游往后退了一步。
花薄遮又往前走了一步,沈安游又往后退了一步。
沈安游的脚后跟碰到了台阶的边缘,差点摔倒。
花薄遮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拽了回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能看清花薄遮眼睛里的血丝。
“你怕我?”花薄遮问。
“我没有,”沈安游说。
“你有,”花薄遮说,“你的手在发抖。”
沈安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在发抖。
“那是因为你弄疼我了,”沈安游说,挣了一下手腕。
花薄遮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沈安游,”他说,“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