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高智商型双相。
智商130以上。
他想起花薄遮做那道导数大题的样子,看了一眼就知道第一步错了,随手就写出了正确的步骤,和他一样简洁。
他想起花薄遮说“我做过那本五三”时的语气,平淡得像是“我今天吃过早饭了”一样自然。
他想起花薄遮说“我只是不学,不是不会”时的表情,不是装逼,而是陈述事实。
他想起花薄遮在他面前教他弹吉他的样子,耐心,温柔,手把手地教,没有任何不耐烦。
他也想起花薄遮在他面前突然变脸的样子,疯的,狠的,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还想起花薄遮在别人面前的样子,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
他想起花薄遮在Noah面前的样子,放松的,自然的,没有任何伪装的。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花薄遮不是“情商高”。
花薄遮是“因为智商太高,所以他能精准地计算出每个人想听什么话,然后说出来”。
这不是情商。
这是算计。
花薄遮看人,就像他做数学题一样,输入条件,运行算法,输出结果。
他看到一个人,三秒钟之内就能分析出这个人的性格、需求、弱点,然后选择最有效的沟通方式。对老师要有敬,对同学要友善,对Omega和beta要嘴甜,对Alpha要和他们打成一片,这不是他的本性,这是他算出来的最优解。
他的本性是什么?
沈安游想起花薄遮把他按在床上的样子,想起花薄遮说“你在我这里没有自由”时的眼神,想起花薄遮说“我他妈恨死你了”时的声音。
那才是他的本性。
一个疯的、病的、控制欲极强的、占有欲爆棚的、内心阴暗的、神经病。
沈安游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花薄遮他妈说的那句话:“他表面上看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什么都懂。”
他想起花薄遮说的那句话:“我只是不学,不是不会。”
他想起Noah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你肯定又是闯祸了吧?”
他想起花薄遮在他面前说的那句话:“你在我这里是特殊的。”
他现在才真正理解这些话的意思。
花薄遮不是不想学,是病让他学不了。
躁狂期的时候他可能亢奋到无法静下来,抑郁期的时候他可能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吃药的副作用是记忆力下降、注意力不集中、嗜睡——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这几乎是毁灭性的。
但他还是做完了整本五三。
他还是在看到那道导数大题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沈安游的错误。
沈安游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自己在花薄遮家做题的时候,花薄遮说“你做题的时候很好看”,他以为是撩他,现在想来,花薄遮可能是真的觉得他做题的样子很好看,因为花薄遮自己做不到。
花薄遮做不到静下心来,做一整套卷子,不需要任何外力,只是因为他想做。
花薄遮做不到。
所以花薄遮看着他做题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光芒,不是撩拨,不是调戏,而是羡慕。
是“我也想这样”的羡慕。
沈安游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他看着窗外,夜色很深,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到花薄遮发来的消息。
花薄遮:睡了吗?
沈安游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打了两个字:没有。
花薄遮:在干嘛?
沈安游:做题。
花薄遮:你又在做题,就不能抽一天出来跟我出去玩?
沈安游:不能。
花薄遮:……你赢了。
沈安游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
沈安游:你今天吃药了吗?
对面沉默了。
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沈安游以为他睡着了,或者不想回了。
消息来了。
花薄遮:你怎么知道的?
沈安游:我妈跟刁阿姨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
又是沉默。
花薄遮:哦。
花薄遮:那你知道了。
沈安游:嗯。
花薄遮:害怕吗?
沈安游:怕什么?
花薄遮:怕我。我有病。
沈安游看着“我有病”三个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沈安游: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花薄遮:十五岁,确诊的。
沈安游:然后呢?
花薄遮:然后就开始吃药,吃了两年了。
沈安游:现在稳定吗?
花薄遮:一般情况下都是稳定的,有时候会发作。
沈安游:什么感觉?
花薄遮:躁的时候觉得自己精力旺盛,什么都能干;郁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什么都不是。
沈安游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他想说“没关系”,想说“会好的”,想说“我陪你”。
他删掉了所有打出来的字,最后只打了两个字。
沈安游:知道。
花薄遮:就这?知道?
沈安游:不然呢?我说“没事的,会好的”,你信吗?
花薄遮:不信。
沈安游:那不就得了。
花薄遮:沈安游。
沈安游:啊?
花薄遮: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沈安游:哪里奇怪?
花薄遮:别人知道我有什么病,要么害怕,要么同情,你不怕,也不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