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司横虎说,“这是情书啊。”
沈安游将那张黑卡扔回给了花薄遮,然后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里。
“不是,”他说。
但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司横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转过头,对上了最后一排花薄遮的目光。
花薄遮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个意思:哥们儿,谢了,但你能离他远点吗?
司横虎读懂了那个眼神,冲他笑了笑,那笑容的意思是:不能。
沈安游没看到。
他只顾着低头做题,耳朵红红的,口袋里的那张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该不该原谅花薄遮。
沈安游心跳的速度,跟花薄遮第一次吻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
沈安游觉得花薄遮这个人,是真的很定义。
你要说他好吧,他能把你气得想杀人;你要说他不好吧,他又能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做出让你心软的事;你要说他正常吧,他明显不正常;你要说他不正常吧,他又正常得让人挑不出毛病,至少在别人面前是这样。
在别人面前,花薄遮是完美的。
他对老师恭敬,对同学友善,对Omega和beta绅士,对Alpha仗义,他能在一分钟内跟一个刚认识的人称兄道弟,能在三分钟内让一个陌生人对他掏心掏肺,能在五分钟内把一个即将爆发的矛盾化解于无形。
他是那种天生的交际天才。
见佛说佛语,见魔说魔言。
跟圆滑世故的油腻不一样,他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浑然天成的、让人如沐春风的舒服,他说话的时候永远看着你的眼睛,点头的频率永远恰到好处,微笑的弧度永远让人觉得“他是真心在听我说话”。
就连沈安游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都被他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气质迷惑了,觉得“这人虽然不学无术但人应该不坏”。
沈安游现在回想起来,只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人应该不坏?
花薄遮这个人,不是“坏”这个字能概括的。
————
外表开朗爱笑的像小太阳的人,一般大家都不会发现这类人有心理疾病。
就像沈安游没想到花薄遮真的有问题,还是精神疾病方面的。
沈安游是怎么知道的呢?
花薄遮他妈给他妈打电话的时候,他在旁边听到了。
那天是周三晚上,沈安游正在房间里做物理题,沈母在客厅和刁阿姨煲电话粥,沈安游本来没在意,但沈母突然提高了音量:“什么?薄遮那孩子有躁郁症?”
沈安游的笔尖在纸上顿住了。
他竖起耳朵,听到沈母问:“……双相情感障碍?那是什么病?……哦,就是情绪波动比较大?那他现在在吃药吗……你平时都盯着?稳定了就好,稳定了就好。”
沈安游放下笔,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什么?”沈母的声音又变了,“极高智商型?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他智商特别高……那怎么成绩还不好呢……哦,就是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没办法集中注意力?那他现在吃的药会影响学习吗……记忆力下降、注意力不集中、嗜睡?那怎么办?这孩子……”
沈母叹了口气。
“以前怎么不跟我说,我是那种会歧视的人吗?你也别太担心了,孩子健康最重要……嗯,安游挺好的,在学校里成绩还是第一……对对对,他和薄遮在一个班,我知道……我让他多照顾照顾薄遮……好,好,那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了。
沈安游赶紧退回书桌前,拿起笔,假装在做题。
沈母推门进来,看着他,欲言又止。
“妈?”沈安游抬起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安游啊,”沈母走过来,坐在他床边,“你们班那个花薄遮,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沈安游的心跳加速了,但他的表情很平静:“还行吧,普通同学。”
“哦,”沈母犹豫了一下,“那什么,你刁阿姨说他身体不太好,你平时在学校里多关照关照他,可以吗?”
“是有什么隐患吗?”沈安游问,语气尽量随意。
“就是,”沈母斟酌了一下,“情绪上的问题,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有时候情绪不太稳定,你多担待点,平时在学校能帮的就帮。”
沈安游点了点头:“好的。”
沈母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去了。
沈安游坐在书桌前,盯着面前的物理卷子,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双相情感障碍,极高智商型。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三秒钟,然后打开了搜索引擎。
他搜了“双相情感障碍”。
跳出来的第一条解释是:双相情感障碍,又称躁郁症,是一种以情绪极端波动为特征的精神疾病,患者会交替出现躁狂发作和抑郁发作。
他又搜了“极高智商型双相”。
结果很少,只有几篇论文。他点开一篇,看到了这样的描述:极高智商型双相情感障碍是一种罕见的亚型,患者在躁狂期表现出超乎常人的认知能力、创造力和社交敏锐度,智商测试分数往往在130以上。
由于疾病本身的特性,患者的执行功能,包括注意力、计划能力和冲动控制严重受损,导致其实际表现与潜在能力之间存在巨大差距。
抑郁期则表现为精力枯竭、兴趣丧失、注意力无法集中,严重时会出现嗜睡和认知功能下降。
沈安游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