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游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有点不正常,就好像心脏里面住了两个人在打乒乓球。
“你能不能别总说这种话?”他说。
“什么话?”
“……反正你自己知道。”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沈安游顿了一下,“很奇怪啊,你不觉得吗?”
“哪里奇怪?”
“就是很奇怪。”
花薄遮绕到他面前,靠在书桌边上,双手抱胸,低头看着他。
“沈安游,”他说,语气突然变得很认真,“你有没有被人夸过好看?”
沈安游想了想:“有吧。”
“谁夸的?”
“我妈。”
花薄遮笑了:“除了沈阿姨呢?”
沈安游又想了想。
好像……没有了。
他长得确实好看,这一点他自己知道,时不时就会上学校的表白墙。但他平时不怎么跟人打交道,也不怎么在意自己的长相。学校里的同学对他的评价是“那个成绩好的Omega”、“不爱说话”、“长的挺不错的但听说不太好接近”。
大家对他客气又疏远,顶多抄作业的时候才来找他,所以没有人真的夸过他。
“没有,”沈安游说。
花薄遮看着他。
“那我来夸你,”他说,“你很好看,你笑起来更好看,你做题的时候很好看,你生气的时候也很好看,你耳朵红的时候最好看。”
沈安游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
“你够了,”他说。
“不够,”花薄遮说,“我还可以继续。”
“花薄遮!”
“叫我薄遮就行,”花薄遮打断了他,嘴角翘着,“我又不是外人。”
沈安游深吸一口气,拿起笔,低下头,继续做题。
但他的手在抖。
花薄遮没再说话,就靠在书桌边,安静地看着他。
但那种安静的注视,却让沈安游感到心慌。
————
第五天,事情彻底失控了。
那天早上,刁阿姨临时有事出门了,说要谈合同,不确定什么时候才回来,让花薄遮照顾沈安游记得吃饭。花薄遮当着母亲的面满口答应,说“好”,然后自作主张给佣人们放了假,转头就点了外卖。
两个人坐在餐桌旁吃披萨,花薄遮一边吃一边刷手机,沈安游一边吃一边想着下午要做的英语卷子。
“你下午干嘛?”花薄遮突然问。
“做题,”沈安游说。
“又做题?”花薄遮皱了皱眉,“你就不能休息一天吗?”
“我每天都在休息。”
“你管做题叫休息?”
沈安游想了想:“做够了英语可以算数学,算完了数学可以推物理,推够了物理可以写化学。”
花薄遮放下手机,看着他。
“沈安游,”他说,“你是不是有自虐倾向?”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逼这么紧?”
沈安游怔了一下。
“我没有逼自己,”他说,“我只是习惯了。”
“习惯?”花薄遮的语气变得有点奇怪,“你习惯了一天到晚做题?你习惯了一个人?你习惯了对谁都客客气气、从来不说自己想干什么?”
沈安游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确实没有想过“自己想干什么”。
他做的一切,都是“应该做的事”。
应该好好学习,应该考好大学,应该找好工作,应该让他妈妈放心。
那他自己呢?
他自己想干什么?
“你看,”花薄遮看着他的表情,语气变得诱导了一点,“你连自己想干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就知道自己?”沈安游反问。
花薄遮笑了。
“我知道啊,”他说,“我想打游戏,我想玩电吉他,我想每天睡到自然醒,我想——”
他顿了一下,看着沈安游的眼睛。
“我想让你不要那么累。”
沈安游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
“我不是在撩你,”花薄遮说,语气认真得不像他,“我是认真的。你这个人太拼了,我看着都替你累。”
沈安游不知道该说什么。
花薄遮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
“沈安游,”他低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沈安游从来没见过的……温柔?
沈安游觉得自己应该是眼瞎了,应该去医院挂个号看看眼科了。
花薄遮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来。
“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除了学习,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沈安游抬起头,看着左奇函。
他的心跳得很快。
“比如?”他听到自己说。
花薄遮笑了。
那个笑容很纯粹的、很干净,像是在说“我等你说这句话等很久了”。
“比如,”他说,伸出手,握住了沈安游的手腕,“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花薄遮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在他手腕上的力道不轻不重,但很坚定。
沈安游被他拉着上了楼,不是去花薄遮的房间,而是去了三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花薄遮推开门,沈安游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房间里铺着木地板,墙上装了一面很大的镜子,门边放着一架钢琴,角落里放着另一套看起来很专业的架子鼓,鼓面上没有灰尘,看得出来经常用。窗边有一把吉他,立在一个架子上,旁边还有一台电子琴和几把电吉他。
“这是我的音乐房,”花薄遮说,“我妈专门给我弄的,她知道我对音乐感兴趣,还没回国之前就让人准备好了。”
沈安游走进去,环顾四周。
“你会弹吉他?”他问,问完了又感觉自己说了个蠢问题。
如果不会的话花薄遮买这些来是要干什么?专门腾出来一个房间放着当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