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里很静,暖光柔和。
陆沉就那样静静坐着,一言不发,浑身裹着化不开的低落。
隔了两月没有复诊,按照流程,需要重新填写情绪量表与心理评估问卷,完善近期的状态记录。
沈砚拿过来几份表单,字迹规整,项目细致,用来客观判断情绪波动与心境变化。
除此之外,还安排了常规的客观检查。
脑热成像,基础生理指标筛查,几项流程走下来,耗费了不少时间。
检查不能立刻出结果,需要等候一段时间。
走廊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冷而寡淡,嘈杂又喧嚣。
沈砚看他脸色本就苍白,精神恹恹,额角的伤还没好利索,实在不适合在外久坐吹风。
“外面吵,现在没有病人,你就在诊室里等吧。”
他声音温和,指了指一旁的陪护沙发,
“结果出来我会去拿,你安心坐着歇一会。”
陆沉轻轻点头,应声应下。
连日被拘在老宅,本就作息混乱,心绪压抑。
他顺着这份好意,顺势卸下浑身力气,演得格外自然。
眼底的疲惫层层叠叠,大半是刻意收敛伪装出来的慵懒与脆弱,看起来耗尽了所有精神。
沙发柔软,暖光落下来,安静又安稳。
他蜷了蜷身子,侧身躺下,眉眼轻合,慢慢呼吸放缓,像是真的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沈砚收好单据,轻声放轻动作,尽量不发出动静打扰。
处理着手头的工作,偶尔抬眼,就能看见少年安静蜷缩的模样。单薄,落寞,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让人心里莫名发软。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传来脚步声,护士送来了检查报告单。
沈砚低声应了两句,接过文件,脚步放得很轻,慢慢走回诊室。
刚靠近沙发边,原本安稳沉睡的人,忽然有了动静。
陆沉身子猛地一颤,眉头死死蹙起,呼吸骤然急促。
指尖下意识攥紧身下的布料,肩膀微微发抖,细碎又压抑的喘息从喉间溢出。
像是陷进了无边的噩梦。
睫毛剧烈颤动,脸色愈发惨白,额角的纱布衬得那张脸愈发脆弱。
嘴里含着模糊细碎的呓语,听不真切,只透着深入骨髓的慌张与不安。
下一秒,他骤然惊醒。
身形猛地坐起,眼神涣散,浑身紧绷,胸口剧烈起伏,明显还陷在梦境的惊惧里。
冷汗浸了薄薄一层在额间,整个人惊魂未定,一副被狠狠吓到的模样。
沈砚心头一紧,立刻走上前,放柔了语气。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陆沉缓缓回神,目光茫然空洞,好半天才慢慢聚焦。
他抬手攥住自己的领口,指尖微微发颤,眼底凝着未散的惊惧。
刻意压住慌乱的语调,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刚惊醒的破碎感。
“……嗯。”
沈砚放缓脚步,走到沙发旁,语气放得愈发柔和,生怕惊扰到刚从噩梦里挣脱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