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阴雨压得天色很沉，风裹着潮湿的凉意，吹进门诊楼的走廊。

预约记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再次出现时，沈砚下意识顿了顿笔尖。

距离上次问诊过了快两个月，陆沉再一次，准时踏进了这间诊室。

只是这一日的他，格外沉郁。

一身素色衣衫，身形看着愈发单薄，周身萦绕着散不开的低落与颓靡。

眉眼恹恹，脊背微微含着，刻意收敛起所有锋芒，将自己裹在一层易碎的脆弱里。

额角覆着一块浅色纱布，浅浅盖住那日被烟灰缸砸出的伤口，黑发掩映，遮得住痕迹，却藏不住那片突兀的青紫。

推门而入，步子很轻，安静得近乎无声。

沈砚抬眼望见他，心口莫名一紧。

前些日子，他好几次试着拨通陆沉的电话，听筒里永远是漫长的无人接听。

发来的问询，也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念着他本就情绪脆弱，那段突如其来的失联，一直叫人暗自牵挂。

“坐吧。”

沈砚放柔了语气，目光轻轻落在他额角的伤处，轻声发问。

“这段时间，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问诊椅微凉，陆沉缓缓落座。

头顶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恰到好处的伤痕，本就是他精心备好的筹码。

他垂下长睫，掩去眼底所有清明的算计与城府，只留一片温顺怯懦的落寞。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沙哑又单薄。

“我做错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