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这里玩了会儿,今葚时便听后面有人喊他:“怕冷还不在里面暖和着,偏生立在这里看雪?”
一听这声音今葚时便知来人是谁。
不过今日他的心思用在别处,对于曜锦的打趣儿没发表旁的意见,只道:“你说涂山的人来回怎得如此匆忙?”
曜锦失笑:“这都过去多久了,还记惦着呢。”
不过笑话了几句,旋即便正经道:“今日虽说使者放下贺礼后,已告明族内有事不便久坐,有朝一日其主必亲自登门赔罪。”
“但看涂山使者以往的做派,起码也是待到宴席结束后才回山。今日这般急切的行径,着实不像有什么要紧事需要处理,到像是……”
“到像是,族内出了什么大事。”今葚时同曜锦对视一眼,缓缓道出曜锦方才的未尽之言,“比如,内乱。”
说完,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再次团成一团的小狐狸。
今葚时沉思:“我该去涂山走一趟才是。”
曜锦:“你去做什么?涂山——”
今葚时试图转移话题:“宴席进行完了?也不怕饮川前辈担心么?”
曜锦看出他不想听,便顺着答道:“阿川我们敬完酒便没多少事了。见你座位上没人,我同阿川说了声,这不才寻了出来。”
今葚时点点头,以示听见了。
曜锦望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若是猜错了自是最好,但若……这毕竟是涂山族内之事,你,莫要做旁的什么事。”
今葚时知曜锦这是为他着想,于是点头应下:“我寻见人便走,绝不多留。”
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今葚时空着的手,手腕一翻,掌中便出现了一只小檀盒。
今葚时往前递了递,说道:“方才宴上所赠是龙族众人的心意,这个算我个人的。”
曜锦也不跟他客气,接过来便打开看了看。
看清檀木盒里面的东西,曜锦瞳孔倏地一缩。
“啪”的一声,曜锦脸色一红。
曜锦颤颤巍巍地竖起手指:“你、你,这这、这是……”
今葚时面色淡定地说道:“孕灵果啊。”
曜锦正要说什么,便听身旁多了道熟悉的声音:“蓬莱山?”
曜锦抬头一看,是饮川。
下一秒听见饮川的话,曜锦有点摸不懂好端端的提蓬莱山做什么。正疑惑着,便见对面的今葚时点了点头。
今葚时:“嗯。之前去过蓬莱一趟,顺便给二位寻得小礼物。”
饮川接过曜锦手中的檀盒,微微一笑:“那便多谢少君了。”
今葚时微微颔首。
曜锦红着脸忿忿地锤了一拳饮川。
—
当日夜幕降临之际,今葚时就揣着已经有些犯迷瞪的狐狸崽儿前往涂山了。
旃一这几日休沐,要回家看看。
只留阿绥一个人,啊不是,一只幼狐在殿中,他不放心。
因是偷偷拜访来的,所以今葚时不便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走。
于是只好循着幼时美人哥哥教过的,去了一条鲜有人至的小路,然后顺利进了涂山。
怀里的小东西见是不熟悉的环境,便好奇的扭着小身子乱动,时不时的还叫唤两声。
今葚时怕阿绥不安分的动静引来巡卫,于是便从小宝库中拿了几块品相不错的宝石,给阿绥抛着玩。
幸好阿绥还算配合,看见被月光照得一闪一闪的蓝宝石便抱着玩儿开了。
今葚时悄声的行至一处假石,左右打量片刻。
假石不远处就是一片幽绿竹林,在柔和月光的照射下,更显幽深。
今葚时对此处的印象极深,随即心下也松了口气。
看来他没有走错。
却在此时,趴在怀里扒拉着几块蓝宝石正玩得开心的阿绥猛地一抬头,耳朵也瞬间竖起抖了抖。
今葚时只觉怀里一空,低头再瞧,怀里哪还有小狐狸的影子!分明已跃到了地上往外跑了。
“阿绥!”
今葚时低声喊道。
随后右手往虚空一抓,小狐狸便又出现在了今葚时怀里。
今葚时有些恼,低声斥道:“这不比怀镜宫,乱跑什么?丢了怎——嘶……”
小狐狸被重新抓回来显得特别烦躁,在今葚时怀里不安生的动来动去,最后直接咬在了今葚时腕上。
今葚时吃痛,忍不住松开手,小狐狸趁机又跑了出去。
“阿绥!”
小狐狸牙利的很,那一口又没有留力,直接将人咬出血来了。
但是小狐狸突然的暴躁更让今葚时有些担心,也没管腕上的伤口,直接追了出去。
于是小狐狸在前跑,今葚时边喊边在后追。
因着幼时缘故,今葚时本就很少使用那些个术法,再加上两年凡尘生活,于是平日里更喜按尘世间的作风来。
如今被阿绥这么一刺激,今葚时根本想不起自己本可以施法定住小狐狸这种方便之策。
这次小狐狸学聪明了,溜得飞快,今葚时险些没能跟上。
不过小狐狸倒不是随意的乱跑,而是奔着一处去的。
——今葚时越追越觉得这一路越发的熟悉。
等追着小狐狸到了一处黑乎乎的宫殿门口,后知后觉的,今葚时才想起来,这里似乎是美人哥哥的地方。
很久很久以前,他来过这里,还住过一段时间。
确切来说,关于美人哥哥的一切,他记得都很清楚。
所以,今葚时敢拿自己的未来前程作保,这里,就是美人哥哥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