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葚时思绪飘远,没注意小狐狸的身形晃了晃,而后一个猛子,就往殿内某处窜了出去。
今葚时回神时,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白从眼前闪过。
今葚时神情一变,慌忙追了上去。
心念一动,鬼使神差的向后面望了一眼。
除了渐远的朱漆大门,目光所及的还有遍地的枯叶荒草。
看上去就是许久未有人住的缘故,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凄凉又森然。
今葚时收回视线,心里莫名打了个突。
—
七拐八拐的,今葚时随着阿绥来到了一座已荒废的花苑某处。
今葚时追上的时候,小狐狸摇摇晃晃的还在向前走着。
可是,小狐狸前方分明是一片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殷红的荆棘丛。
今葚时瞳孔猛地一缩。
“阿绥!!”
小狐狸的身形停滞了几息。
见状,今葚时眼前一亮。
左手一翻,一挥,一道蓝色的光芒朝着小狐狸快速飞去。这道蓝光行至一半,最后变化成了几道幽蓝的锁链。
链条在靠近小狐狸一寸时,忽的又消散于空。
今葚时愣了愣。
“阿绥!”
眼看阿绥又要往荆棘丛去,今葚时又喊。
小狐狸步子一顿,晃了晃脑袋,慢腾腾地转身。
今葚时轻步前行,缓声道:“阿绥乖,过来。”
小狐狸身体僵了僵,朝着今葚时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停下了,就保持着蹲坐的姿势面朝着今葚时。
小狐狸的双瞳没有任何的焦点。
一人一狐静静的对立,周边只闻寒风卷枯叶发出的沙沙声。
忽的,小狐狸仰头。
对着半空发出一声悲恸、痛苦而压抑的狐鸣。
狐鸣一起,今葚时竟看见小狐狸身后出现了一道朦胧、飘渺的,且被两道覆蕴着强烈灵力的粗壮锁链束缚着的狐狸虚影。
实体的蓝眸小狐狸甩着单尾,身后那道虚影却是一只九尾,是之前小狐狸的九尾形象的放大版,只是此刻这只的眼眸是赤红的。
准确来说,那只九尾是一只遍体鳞伤、处于失智疯魔边缘的九尾灵狐。
今葚时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
不过这一诡异的现象也只持续了几息的功夫。
今葚时僵硬地眨了眨眼。
阿绥依旧安安静静地蹲坐在那边。
今葚时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
下一秒。
小狐狸身形一晃,低着脑袋左右甩了几下。
“呜。”
小狐狸嗓音细弱地叫唤了一声。
小狐狸神情清明了些,似是想要走过去,但是身体像是透支了力气,刚摇摇晃晃的往前迈步,就“啪唧”一声趴在了地上。
今葚时终于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将小狐狸捞了起来。
“…嗷呜呜。”
小狐狸半睁着蓝眸在今葚时胸前蹭了蹭,而后在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不过几息便阖上了眼,小肚子上的肉肉也随着呼吸开始起起伏伏。
今葚时忍不住上手轻轻揉了两下。
“呜……”
小狐狸在怀里拱了拱,伸着小肉爪在今葚时胳膊上挠了两下。
“睡吧,我不闹你了。”
今葚时顺了两把毛,轻声哄道。
走到出荒苑的那个拱门时,今葚时的动作却忽地一停。
今葚时扭头扫视了一圈花苑的环境,垂下了眼睑。
而后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
今葚时离开不过半盏茶的工夫,花苑里那片突兀的荆棘丛后面发出一阵沙沙响。
而后便见从隐在荆棘丛后的那棵沙棠树后面缓缓走出一名一身黑色锦袍的男子。
男子的身形一半隐于黑暗,一半曝在月光下。
而他被柔和的月光笼罩住的那半边脸上,有几道诡异的暗黑纹路从右眼尾处蔓延向下,直至没入领口。
男子嗤笑了一声,嘶哑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找到了。”
下一瞬,男子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月光清浅,在拱门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迎着月光闪过一缕淡青的光亮。
这是方才今葚时离开时,悄然无息在上面留下的淡青色神印。
—
寒风不知春意来,细雨连连是春寒。
转眼就到了三月初。
怀镜宫。
今葚时靠坐在院中的美人靠上,侧身拄头,看着在花丛中撒欢的阿绥出神。
微风拂过,阿绥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时不时的左右晃上一晃。
自那日离开涂山回来,到如今已过去将近三个月。
留在那处的印记,除了听见那一声似是而非的话,便再无其它动静。
且这数把月,尤其近日来,阿绥身上的灵力时不时的就会外溢,每每此时,那九条尾巴就会张扬的蹦出来。
收都收不住。
阿绥一开始对自己突然变化的尾巴极感兴趣,后来时间一长,阿绥都有些习惯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今葚时的错觉,他感觉阿绥较刚来时长大了不少。
等回神,今葚时就见阿绥不知何时已经又将自己团成一团了。
阿绥这几日也很嗜睡,不论时间地点,且困意来的十分突然。
今葚时想,春乏秋困的现象在阿绥身上体现的可谓是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