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清晨带着透彻的凉意,微凉的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卷起教室里面薄薄的书页。
早读课的朗朗书声充斥在每一个角落,人声嘈杂,密密麻麻的字迹印在课本上,晃得人眼睛发晕。
祁厌北撑着额头,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
昨晚淋雨留下的寒意还残留在骨缝里,头晕沉沉的,钝痛感一下下敲击着太阳穴。低血糖的旧毛病毫无预兆地找上门,小腹空荡荡的,泛起一阵熟悉的、令人发软的饥饿感。
他从来没有好好吃过早饭。
为了省下钱给弟弟买零食、贴补家用,清晨的时间永远用来赶路、干活,一块干硬的馒头便是一餐,更多的时候,他干脆什么都不吃。
微凉的空气钻入衣领,指尖泛起一层冰冷的青白。祁厌北垂下长睫,将整张上半身的重量压在桌面上,单薄的脊背微微蜷缩,刻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不想被人注意,更不想在众人面前露出脆弱狼狈的模样。
周围人声鼎沸,周遭的热闹鲜活都与他格格不入。
他像一朵生长在阴暗角落的青苔,安静、潮湿,永远藏在无人注视的阴影里。
没有人发现他的异样。
除了斜前方的那个人。
贺知许翻书的动作极轻,视线看似落在课本段落上,余光却一遍又一遍落在身后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少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浅淡,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破旧课本的边角,整个人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虚弱。
贺知许敛下眉眼,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下课铃声清脆响起,喧闹瞬间炸开。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跑出教室,去小卖部、去走廊打闹,空旷的教室一下子鲜活起来。
贺知许起身,随手揣好零钱,不急不缓地走出教室。
祁厌北依旧维持着趴着的姿势,意识昏沉,耳边的喧闹声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又遥远。他咬着干涩的下唇,强迫自己忍耐住生理性的眩晕,早就习惯了独自硬扛所有难受。
不过短短几分钟,脚步声重新落在身侧。
一道干净的阴影轻轻笼罩住他的课桌。
祁厌北迟钝地抬眼,撞进贺知许平静柔和的眼眸里。
少年什么也没说,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盒包装简洁的热牛奶,牛奶带着温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纸盒向外散着暖意。贺知许动作轻柔,没有多余的言语,径直将牛奶塞进祁厌北漆黑简陋的桌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