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程羽扔进黑名单，王伽姚在床上发呆坐了大概十五分钟，一直到出去买咖啡的方婧纹回来。

两人一起回到附近的学校后，方婧纹把顺路买来的早餐放到王伽姚床下的桌子上，她似乎知道自己这位新女友发生了什么事，她认为自己的第六感一直很准：肯定是那个情绪吸血鬼来找王伽姚了，不然王伽姚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她一向不喜欢扫兴的。

为什么王伽姚要跟这样一个烦人的前任纠缠这么久？

方婧纹看王伽姚跟个木头人一样，也没说话，就坐在椅子上等着，没一会儿，王伽姚自己又搬了个凳子坐下。

这顿早餐吃得及其沉默。

就在方婧纹以为王伽姚今天又得一个人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地就那么把自己封闭起来的时候，王伽姚却问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方婧纹放下刚到嘴边的包子，用筷子把皮捅破：“嗯……大概是见到你的第一眼？”说着，她的嘴角勾起甜蜜的弧度。

“哈哈，你自己都这么不确定么？”

方婧纹看着王伽姚撩起毛躁的黑发，冷峻的表情和和善的笑声间形成一道大裂谷。

“什么啊——你不相信？”方婧纹轻轻凑过去亲了一口王伽姚的下巴，接着说：“那你说呢？你想让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算了，姑且信你的吧。”

“那你又是为什么喜欢我？”

“你很优秀？”

“别扯，我跟着词不沾边。”

“那是你不好好维持，你不承认自己，索性就连才华都否了。”

王伽姚笑意消失，见方婧纹沉浸的样子，发不出火，打趣道：“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真的很差劲？”

“才没有！”

说罢，两人依偎在一起。

王伽姚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答案的，因为程羽就是这么跟她说的，只不过不像方婧纹，程羽说得很急，像是在自证，像是在说教。刚才方婧纹说这句话时甜蜜的声音在王伽姚听来似乎与程羽稍微胆怯的声音重合了。

身边的红头发，从头到脚都是王伽姚的菜，不是“程羽”。

“伽姚？”

静谧间，一个细嫩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宿舍。

“宛学姐？你怎么来了？”

王伽姚面上惊讶，身体自然而然麻利地与方婧纹分开。

宛晴靠在门框上，弯着眼睛：“来找你呀，不是说要请我吃饭谢谢我帮你抢课？”

王伽姚愣了一阵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这个学姐是在放寒假前的KTV聚会里认识的，关于抢课，只是她搭讪时随口的一句牢骚而已，没想到这个学姐很爽快地答应了。

王伽姚睁着一双不到一秒钟就被她包装完好的人畜无害的大眼睛，对学姐说：“这也太早啦，学姐，我可以去找你呀！”

宛晴走过来，完全无视方婧纹，挽上王伽姚的胳膊往门外带：“没关系，我不是来讨饭吃的，你陪我去个地方吧。东门的白玉兰开了，你知道吗？”

王伽姚也故意亲昵地回挽：“好啊，学姐。”

终于，两人出门没走几步的时候，一直不发一言的方婧纹出来了，王伽姚的后衣襟被她抓住。

见王伽姚停下，方婧纹问：“晚上咱俩还去约会吗？”

“行，等晚上我联系你。”

说罢，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王伽姚和宛晴就这么把那位可怜的女友留在原地。

那位女友亲眼看见宛晴在王伽姚耳边说得兴意盎然——宛晴，大一时帮方婧纹拿行李的晴晴姐，真是可笑，早知道不介绍给王伽姚认识了……

王伽姚正看似一心一意地跟学姐说笑，她有点愉快地觉得，宛晴和方婧纹两人谁都不可能知道刚才的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她们甚至都不觉得除了出生自带的个性，王伽姚还能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但如果要问“感觉”，两人都会说王伽姚就像一团雾。

王伽姚自觉从小就是个一心二用且善于观察的好手，直到五年前她才尝到这能力的好处并开始有意运用，这都得归功于那个烦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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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

一个带着花里胡哨的头像、昵称叫做“羽露”的人通过班级群申请加我的微信，一上来就夸我的名字，但她自己的名字却很普通。这人叫程羽。

非常奇怪，当时已经开学一周了，我甚至都没在班级里见过这个人，听她自述才知道，原来是老师在排身高的时候她还傻乎乎地在为同学们分发教科书，被落下了也不知道，所以一直坐在最后一排。

她说，因为她的前后左右都是男生，人家聊天她根本插不进去，没办法像别人一样在课余时间跟自己的邻坐聊天培养感情，脸皮薄的她也不好意思主动与别人开启话题，只好通过线上聊天的方式来认识同学。

不过经她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发书那天确实有个清扬婉丽的学生一直在忙叨，当时我亲耳听见站在我身边的女生夸她清冷好看，可能就是她。

可是这聊天的方式跟清冷有半毛钱关系么？

她热情得有点不像话，而且自来熟得过分，还没说几句呢她就开始说起自己的喜好，我并不在乎她喜欢什么，但是很巧，她竟跟我喜欢到一块儿去了，她说自己喜欢《银翼超人》，那是我很喜欢的漫画之一。

我说：眼光不错嘛。

她：【动画表情】

第二天，我怀着好奇的心，想要仔细看看她究竟长什么样，究竟是什么人。

早晨第一节课下课，我周围的一圈儿叽叽喳喳的，尤其是关浩。

我表面上跟他们一起玩闹，实则余光一直在往后使劲，寻找程羽的身影，眼睛酸了都一无所获。快上课的时候，本来我都要自己去找她了，都站起来了的我马上就看她自己朝这边走了。应该是去上厕所。

我喘口气，大叫一声：“程羽！”

她顿住，高马尾因为惯性还在一晃一晃的，眼神无辜，样子很呆，跟她清秀伶俐的身形很不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