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笑……我呢,就做出前一天晚上她给我发的表情包上的手势:竖起一个大拇指。
她的脸飞快地红了,我当时还以为她害羞是因为那一圈人也在看她,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我。
我问:“你知道我是谁么?还记得这个吧!”
我一直竖着大拇指,后来一想起来这件事就觉得自己超级傻。
她红着脸,似乎在看我的头发,这时候的我是短发,带着令我自己无比厌恶的自来卷——后来她说,其实她一直觉得我的短发和我的名字不相配,不过她首先看见的可不是我的名字。
她红着脸,迎着那么多人的目光,腼腆而无可奈何地笑了,温柔地说:“当然记得。”
在她明澈的瞳孔中,我看见了心跳漏一拍的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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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想到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她一开始跟我说她喜欢你,我当时还反驳说你不会喜欢她这样类型的人。”
离开宿舍楼走在校园小林子中直达东门的羊肠小道的宛晴和王伽姚拉开了距离,刚出宿舍楼的时候两人几乎是很有默契地一同这样做的。之后宛晴就直接问王伽姚关于她自己和方婧纹的事了。
“学姐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的?我觉得方婧纹很好。”
听到反馈,宛晴微笑着默默看向比她高了很多的王伽姚,说:“经验。”
“嗨,经验有时候也没那么准。”
“嗯,也对。那伽姚喜欢她什么?”
“学姐这么好奇啊。”
“不想说?”
“也不是,我喜欢她热情,还有,长得美。”
说罢,王伽姚就听到宛晴干涩地嗤笑两下。
宛晴:“这也太笼统了,全世界又美又热情的女生多的是,即便女同圈子里也是如此,而且就算把这两样品质随便安到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身上都不会违和,只要这个人不是很内向。KTV那天,你我都是热情又美丽的,不是吗?”
王伽姚被说得有点烦躁,不过她依然笑着,说:“这怎么能一样,每个人的气质是不一样的,表现出的热情自然也不一样的。不过,学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不够喜欢你的小学妹?”
宛晴不置可否:“她说,她喜欢你的那股劲,”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东门旁,宛晴自顾自走向饮料贩卖机,扫码,接着说:“她说你是很有个性的人,外表看似无所谓,却坚定不移地沿着早已给定好的轨道前进,并且似乎还给自己找到了充分的理由。这一点,有可能你自己都没意识到。”
“这是她说的?”
“嗯。没想到吧,她会这样说,是我不够了解她了。你也不够了解她吧。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其实她心思很细腻。”
王伽姚不能不注意到宛晴充满留恋、怨怼和敌意的眼神,这眼神里有一句宛晴未言明但两人都心知肚明的话。王伽姚感觉刚才的自己像个笑话。
“嗯,不过她毕竟不是我,理解别人的时候总会有误解的,这样越界不太好。不过,谁叫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呢?”
王伽姚极尽嘲弄地笑着,不自觉地接过宛晴递来的冰镇可乐,冰凉的触感拽着她离开了那排玉兰。
她只说自己有事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留宛晴一人站在融着透过云层的丝缕朝晖的清爽的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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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么想的,有天下午,秋老虎肆虐,程羽一个不爱运动大概连体育课都跑不明白的人突然出现在足球场,手里握着一罐可乐。
一开始我没看她,是关浩这小子拍我让我看的,他说:“她是不找你呢?”
我在足球场边换下钉子鞋,一抬头就看到她没头没脑的样子了,我得承认,我心里不太清朗,大概是闷和暖的感觉。这些天她只知道偶尔在课间的时候找我,除了我,她没交其他的朋友了,不管在教室还是画室她都埋头苦学,在我得知她中考是全校第二的成绩之前,我一直认为她是个读死书的书呆子……
“诶,你别让人一直找啊,叫人家一声。”关浩又拍我一下。
“嘶,别碰我,人家找不到我你紧张个什么?你喜欢人家?”
“嘿?!说什么呢你!”
关浩起身就推我的肩膀,我也起来推他,之后就扭打在一起了。从小我就这样,跟性格粗犷的男生玩,偶尔就会这样开各种各样无聊的玩笑而后幼稚地摔跤,初中时我甚至还扮过男生找其他女生聊天。那都是过去式了。
可能注意到这边很乱,程羽快步过来,紧张兮兮地把我从关浩的桎梏中抽出来,皱眉问:“你没事吧?”
看见她担忧的神情和对关浩似有似无的敌意,我感到被打扰了,但是怪就怪在根本生不起气来,我正想着怎么回答她呢,关浩这混小子又插嘴:“诶,别误会啊,别生气,我们闹着玩呢!”
我把程羽拉到一边,很明显地感觉到她被我拽着的手腕有些僵硬,接着我就对关浩进行带着惩罚意味的嘲弄:“你看,你又紧张。不会真是我刚才说的那样吧?”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说,非得把“喜欢程羽”和“关浩”联系在一起,后来才知道,我虽然老说经验啊、感觉啊这些东西不准,却总是无意识地使用它们。
当时说完,我看到关浩恶心地红了耳朵。
他走后,程羽没抽出手腕,我也没放开拽着她手腕的手。我的另一只手里,被轻柔地塞进了冰凉的易拉罐。
“你下回不用来,我不爱喝这个。我不爱喝饮料。”
程羽没看我的眼睛,但她笑得那叫一个坦荡,热情,阳光,向日葵……总之,她笑得很好看,她煞有介事地说:“是吗?这个也不甜啊。那下回我给你别的吧,电解质水?这几天太热了,我记得去年九月份的时候已经很凉快了,可能是因为去年台风灾害比较频繁……”
“不用——”
“要月考了,我刚帮历史老师发完提纲,你的我帮你钉好了,对了,”她说着,竟把自己的手从我手心里抽出来然后握住了我的,手心对着手心,大热天,她的手却很凉。她对我高兴地说着废话:“美术不参加这次月考,我特地问了一句,可以轻松一点了。”她抬眼,笑得更开心。
“这次考试,我们都加油!”
这是句简单的、甚至是有些烂俗的话,那时却像个大头针一样钉在我的心上,我也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
后来我想,一定是这句“加油”深深地影响到了我,才让我在日后跟程羽相处的时候总是抱有一种想法,这种想法,在不久的将来,也给了程羽能背叛我的机会。
总之,我——这次是带着笑容的——又一次出现在她明澈的瞳孔中。
我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