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羽摇头,还想再开口说什么,又被王伽姚打断。
“行了,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联系我?”
说着,她又开始喝酒。
“不,我有试着联系你!你知道的,你收到了。”
程羽急得拍上桌子,惹得后排顾客回头,她才冷静下来。
高二那年,大家都在选择集训机构,王伽姚正跟程羽冷战,程羽好不容易在关浩那得知王伽姚选择的机构,谁知道还没等报名缴费自己的美术道路就被斩断了。后来,程羽被王伽姚全方位拉黑,她试着用陌生人消息去请求交流,发了两条,第三条消息前就出现了尖锐的红色感叹号。
一想到王伽姚说“求你,放了我吧”,什么都不是了的程羽还哪敢再去联系?
她退学了,堕落到那种地步,还会有脸去向王伽姚争取任何情感吗?
刚才,她很想说“都是为了得知你的消息才跟关浩联系的”。但那样太坏了,王伽姚一定不会喜欢那样充满算计的她,充满算计,自甘卑污,欲望过剩、自不量力……
已经喝了许多的王伽姚捏着杯子,眼眶充血:“那不一样,你以为你现在是怎么联系到我的?你以为你是怎么知道我……妈的程羽,你知道我是怎么想你的吗?”
……
得不到任何反应,王伽姚仰头深呼吸,拿上衣服要走,站起来的时候摇摇晃晃,要摔倒似的。程羽见状忙起身将她拦住。
程羽看着瘦弱,其实力气很大,一下子将王伽姚推入沙发卡座里侧,自己也顺势坐下。她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混杂这清爽的蓝莓香气。
王伽姚吃了一惊,情绪却缓和不少。
“干什么?你还有什么事,快说,我要回家。”
程羽抱着王伽姚的胳膊,不知道有什么巧妙的话能让王伽姚不那么生气,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跟她联系。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乏善可陈,根本说不出任何挽留的话。
“再坐一会儿不行吗?你喝多了……你,总这样吗?对身体不好。”
“你心疼我吗?”
程羽抿嘴:“不是……”
王伽姚看了她一会儿,拿起酒瓶醉醺醺地将瓶口怼到程羽嘴边:“那,前线记者采访一下程小姐吧,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程羽脊背发麻,不可置信地望向王伽姚。
气氛变得灼热,吵闹的音乐和嘈杂的人声令程羽大脑一片混乱。身边的,大概是酒精的缘故,变得又温热又柔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该怎么回答?她应该知道吗?其实一直以来她对此很怀疑。
王伽姚:“呵……那换个问题,你能养我吗?”
闻言,程羽刚刚被激起的欲//望遽然降至冰点,她捏着自己痛养的裂开的指尖,想到了两人住在苍白便宜穷酸的出租屋里的景象。
“什……我,为什么要养?你真想那样吗?”
“算了,扫兴。”
“我今年可能要去桉楠,工作。想着,那边比较有发展……”程羽觉得,这就算回答。
她确实在着手准备这件事,所以才辞去工作。她也不能接受腐烂的人生。如今又能怎么办?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去试。
王伽姚眼神迷离,盯着程羽好一会儿,真挚地开口:“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程羽如鲠在喉,抓着王伽姚的手又紧了点。这种感觉她很熟悉——又要被迫分开。
她开始怀疑自己执着的理由,为什么非要留住王伽姚?为什么要见?
她这个底层小人物……
“你别这样,什么表情?程羽,你也要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知道你在忍着什么,但你忍耐的样子本来就让我很不舒服。我们在各个方面上都不合适,人生路径、看世界的方式、个性……你不会为我改变,你就是无法弯曲的人,固执,执念太强。而且维持一段关系的好方法可不是靠硬拧,能在一起的人必定天生就很合适。你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我吧?我们就见这么一次,就结束吧。我看你也不差,看上你的应该也不少,你就选一个……”
她还没说完,程羽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王伽姚记得从前程羽就总在她面前哭,她们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难道是她错了?可她明明也被程羽伤害了。
她赶忙捧起程羽的脸,珍惜地抚摸:“你到底什么意思?哭什么?”
“我一直很喜欢你,天天在想……”
王伽姚呼吸间全是酒精的味道,眼眶发热,嗫嚅着:“又不是只有你。”
程羽听见了,碰上王伽姚不断给她抹眼泪的手:“听说你已经有对象了?”
“哼,关浩说的?早分了。你呢?”
程羽一边抹着怎么都止不住的眼泪,一边摇头。
这一幕,王伽姚看得心颤,氤氲中,她感到程羽的脸越来越近,然后她尝到了眼泪的味道。
程羽吓了一跳,心脏痛痒,脊背发麻,却也没有抗拒,只慌乱颤抖地说:“这,王伽姚,你醉了。”
罪魁祸首还在若即若离地用嘴唇描摹程羽的脸,想着也许眼泪中也含有酒精。
王伽姚停下时,若有所思盯着程羽透亮的嘴唇和通红的脸颊看了很久,说:“嗯,我给你好吃的,你就不哭了?”
莫名所以。
程羽无奈地想,这是真的喝多了。她迷蒙地止住哭泣,看着王伽姚起身在桌子上寻觅着什么,最后将一块冰塞进嘴里。
她还是第一次看王伽姚这样……可能她的暧昧对象会经常看见吧。
程羽叹口气:“不是给我吃好吃的吗,怎么自己吃了?”
王伽姚坐回来,神情疑惑,带着恶趣味:“就是给你吃的啊——”
然后,毫无预兆地,她揽着程羽后颈的手一发力,贴上程羽柔软、令人心痒的唇瓣。
程羽如此惊惶以至于忘了闭嘴,被王伽姚易如反掌地攻破城池,就那样接受了她给予自己的温凉。
湿润、火热。除了津液和呼吸,除了令人浮想联翩的水声,程羽什么都感受不到,酒吧特有的吵闹化成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雪花背景。
王伽姚把冰块送入程羽口中,小心翼翼地用舌尖滚动它,从舌头到牙齿再到舌头,直到它越来越小。就在她以为任务完成可以撤离时,程羽突然展开双臂将她包起来,在感受到程羽藏在衣襟里的令人意外的紧致、矫健、干练的肉//体同时,程羽的舌头也出人意料地闯了进来。
“哼——嗯——”
程羽无师自通、浑然忘我地跟王伽姚接吻,她没想这样,但是……
王伽姚的炽烈和布料下每一块肌肉的颤动都让她心潮澎湃。
她一遍一遍地用舌头描摹王伽姚口腔的形状,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以此来安抚她。两人离得越来越近,像是要融合一样。
她们互相滋润了许久,直到王伽姚没力气了,腰身塌了下来,错开脑袋小动物一般又将自己埋进熟悉的程羽的肩窝,贴着她的动脉,数着它有力的搏动。
程羽从未如此这般地爱抚过王伽姚,直到嘴边的唾液干了,她才有暇思考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们真的亲了,刚才还想着分开。
这次会不一样吧,会不一样……
王伽姚一边呼吸,一边亲吻程羽的脖子。程羽后知后觉地观察周围,发现没人看她们她才放心。她放心地,脸颊贴着王伽姚温热的头,被细密的亲吻榨出无法抑制的喘息。
余光里,她注意到王伽姚一直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有短信进来,屏保是一个女人的写真。大概是明星?程羽轻轻拿过手机,趁王伽姚不清醒,哄她解锁后快速给自己的账号发去好友申请。秉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匆匆把手机塞进王伽姚的口袋。
最后,烂醉如泥的王伽姚将一根烟塞进程羽嘴里,点燃,由此,程羽尝到了王伽姚身上的蓝莓味。
还没等程羽反应,王伽姚便拍打程羽的肩膀急着要挣脱程羽,还含糊道:
“我,我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