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转,转眼已是次日傍晚,靛色浓云沉暗地覆压天迹,暗紫雷电隐秘地盘踞云层深处,闷沉的滚雷远远暗响,霖雨自靛云连绵倾泻,浸泡整座山林。
三人在小径旁寻了一处破旧茅草屋,暂定歇脚。凌寂辞率先迈步走入屋内,目光寻视一番,屋内陈久的茅草、置备。凌仪身影稍后,紧随其后迈入。
突然,屋檐上的茅草极轻的动了一下,近乎被淅沥的雨声遮住,凌仪心里疑惑,粉瞳轻动,下意识抬头向上望去,便见头顶上方处的茅草隐隐向下凹陷,似乎有何东西蓄在其内。后面跟着的陈子衡也顺着凌仪的视线望去,稚嫩的小脸瞬间紧绷,他连忙出声提醒:
“公子别……”
话音未落,凌仪已然抬手,径直挥出一道灵力,精准撞在那凹陷的屋檐茅草上,下一瞬——
“哗啦——”
屋檐茅草上积攒已久的污水,裹挟着茅草、腐叶、碎泥、顿时劈头盖脸地径直浇上下方毫无防备之人。
“啊!”
冷湿黏腻的污水瞬间浸透衣衫,草叶泥水沾的满身都是,腥气掺着冰冷,缠上周身。凌仪被突如其来的污水,惊得浑身僵住,心底直翻涌抑制不住的厌恶,焦灼嫌弃的惶声失声出口。
急促的惊声穿透雨声,凌寂辞心里顿时一紧,金瞳瞬敛,当即转过身望去。
只见凌仪从发丝到衣摆尽数被雨水浸湿,雪白长发黏在脖颈和肩膀,细碎的茅草混着落叶泥土零散星点沾了浑身,满是狼狈。
凌仪下意识的运转灵力,洗去自身污物,腥味儿的脏水湿黏入骨,被这污水惹的本就心神不稳,压根对这令人恼火的污物,清不干净分毫。他浑身泛栗,终究是忍不住身上的湿腻,下意识抬头朝不远处凌寂辞望去,他压下,面上翻涌的嫌弃神色,声音带着恳求:
“师尊,我要净身。”
凌寂辞望着满身狼狈、眉眼尽是委屈的凌仪,心里顿时发紧,眼底泛阵阵疼惜,他声音轻缓,温柔开口:
“过来。”
凌仪紧抿唇线,压着心里翻涌的情绪,身体湿衣浸得沉重,他坚难地抬步,向凌寂辞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