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很早就醒了。在洛山时我就有意识了。”
征十郎的瞳孔里,能看到我瞪大双眼的倒影。
这是我第一次,从真正的他的口里听到双重人格的事,
以及一直以来他的内心...
“母亲去世时,也是另一个‘我’第一次出现。他是在我当时无法理解母亲的离去,在巨大的悲痛下诞生的。但那时多亏你,才把我从那个边缘拉回来。”
“但我清楚,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完全成型,可我也无法阻止他的生长。”
“因为他也是我多年来的压力和脆弱的化身。只要那些东西还在,他就不会消失。”
“等到了帝光的第二年,当我看到青峰他们的才能开始觉醒,而作为队长的我也无法再统制他们,一直以来信奉的胜利开始变得沉重。”
“然后我发现,我已经无法再感受到打篮球的快乐了。”
征十郎顿了顿:
“...同一时间,针对你的论坛的事也发生了。”
我一下愣住。
“这本不应该是你一个人承受的东西,我却没能把你带出来。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不能像我以为的那样保护住你。”
“我以为只要保持胜利,就不会失去任何人。但结果却一直事与愿违。”
“到最后,连紫原也不再听我。在我意识到如果输了就会彻底失去他们的时候,我让出了位置。我沉睡到了意识深处。而另一个我,把我一直在做的事推到了极端;也就是我一直以为的,只要做对所有事,就能守住一切。”
征十郎脸微微向下,我望着那抹自嘲的笑,才知道生病不仅会嗓子痛,心也会。
“等我苏醒后,尽管可以取回意识,但我没那么做。因为那样只是互换位置,另一个我仍会一直存在。只有让他经历一次败北,当他无法再完成胜利,他存在的意义才会消失。”
“所以到了高中,与黑子他们为敌是最好的机会。因为我坚信他们一定会将我打败。”
“我清楚自己犯下的罪孽不会消失。背负着这些,站在他们对面是最合适的。”
“…对你也是一样。” 赤司征十郎抬眼,红色的眸海落向面前的女孩,“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可你却来到洛山,再一次出现在我身边。哪怕那已经不再是你认识的我了。”
“当我意识到你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来到洛山...那段时间里,我几乎没再见你像以前那样笑过。”
“我不会否认他对你做的一切,那本来就是我。我至今为止对你的伤害,仅靠道歉已经无法弥补了。”
“紬,你对我怎么想,无论是不再信任或不会原谅,我都会接受。”
“只是...”
我的手再次被握住。
“我希望你能让我继续留在你的身边。”
“就像你一直以来对我一样。”
“如果你反感,我不会勉强你。但就像我说的,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只要你还愿意。”
征十郎的手轻握在我的手心上,似乎即便是还在病中的我也能轻松甩开。
他的话,流利的像背过稿,我不知道这段话在他心里藏了多久。
就像我不知道他被困了多久,比我想得还要久。
他的表情仍是无比认真,只有瞳仁微微颤动,身子往前倾了些。
“...为什么,” 我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为什么,你从来不和我说?”
掌心上的力道忽然变重。
“紬,我从来没质疑过你的能力。”征十郎似乎凑得更近了, “只是我一直以为那些事情应该由我自己解决,或者说我从没想过有什么事不是靠自己来解决。所以我不是不信赖你,是我的自大,酿成了如今的局面。紬,我很抱歉...”
“阿征,别道歉了。” 我轻轻搓了下掌心里的手,那个触感仍会让我心起涟漪,可以抚平发疼的心,“我早就不怪你了。其实对我来说,反而是另一个你弥补了这个遗憾。”
我回想起在洛山时的点点滴滴。
“虽然我和他有过冲突,但能和他,或者说和你一起管理洛山的学生会,也是有美好的记忆的。”
“啊!”
刚刚的梦浮现脑海,我赶紧问道:“说起来,另一个你还在吗?我有话想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