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马上要消失了。但如果是你的话，他应该能听到。”

我拍了拍床沿。

征十郎微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床铺陷下去了一块。

等他坐好，我伸出双臂，捧过他的脸，然后将额头抵在他的额上：

“很高兴认识你，征十郎。”

我看到那双眼里，刹那间闪出了什么光芒，随后又消失了。

等我将额头移开，放在脸上的手却被征十郎抚住。

过了许久，我才听到他低声道：

“我让他代替我太久，替我面对了许多事，对他来说也不容易。”

“但他也是你，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扛下了所有事。当初我说过别自己撑着，这么多年了，原来你从没有听进去。”

征十郎笑了，眉间却依旧轻蹙着。

“呵...人生的痛苦只能自己去承受，没有谁能真正代替另一个人受苦。”

“就像那场流言蜚语，我也没能保护好你。还有这一路你踏过的坎坷。我原本以为一直胜利的我可以做到一切，可以一直护着你。我也曾希望你只要尽情摘星星就好，其他的我来做。但我错得很彻底，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你。”

“但是紬，你知道吗？当我在意识深处的河流里慢慢苏醒，当我看到你仍在我身边的时候…直到现在，我也觉得无比庆幸。”

“就像小时候，每当我在家里上课，一抬头就能看到窗外的你在马场飞驰的身影。”

“你的存在鼓舞了我。”

“为了能和过去的队友，尤其是和自己的软弱做个了结，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所以原谅我，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很高兴，阿征。我很高兴你愿意信赖我了。” 我的眼眶开始湿润。

“不是的紬，我一直都信赖着你。”

他的大拇指再次抚上我的眼角，我感受到比我额头还滚热的温度。

“即便另一个我说了过分的话，但他继承了我的记忆，所以他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他其实一直在洛山等你，等你重新来找他。”

“我和他都知道，你从不会轻易放弃。因为你就像山茶花，即便是在万物凋零的冬天也会绽放。”

“我一直信任着你，是我自己的固执，让我不敢去轻易依赖你。”

“所以你愿意…原谅我吗？”

“我不会原谅你。”

征十郎猛地抬头，却在看到我的笑时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因为我从没怪过你，我知道其实也有我的软弱，才导致你会这么想。”

“我总以为没有你，很多事我都做不到。一想到你再也不在我身边，我的心中只有彷徨。但当我拼尽全力地来到洛山后，我才知道自己可以做到这个程度。”

“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另一个你会愿意相信我。我以前总以为你就是我的星星，后来我才意识到，我不想只沐浴在星星的光辉里。我只想牵住你的手，永远在这条追星的路上走下去。”

“别再说什么这是你一个人的罪孽，早在和你一起踏上这条路，我们的罪孽就同担了。”

当我终于握住了这只手，我无法止住脸上的笑，因为心里终于被你眼中的光填满：

“所以阿征，无论是胜利也好，哪怕被星星的亮光灼伤也罢，”

“别再擅自松开我的手了。”

“不然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征十郎的眼里划过无数条流星，如同学园祭的那晚。

不同的是，这是他自己的光。

然后我感到手中的缝隙被填满，征十郎靠过来，另一只手将我紧紧抱住。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我感受着肩膀传来的震动，也将下巴轻轻地靠了上去。

我终于等到你。

等到了白雪稀去，晨光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