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砚之道:“这是自然。怎么做的选择权在我们自己手里。现在先解决北狄人。”
昭阳道:“嗯,奉州方面我会安排,以防不时之需。”
孟砚之道:“好。我说要送令薇礼物,结果还需要令薇出力,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呢。”
昭阳看着孟砚之那副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道:“这笔账,等事成之后再算。”
孟砚之道:“好。”
两人相视一笑。不论成败与否,都只能走下去了。
孟砚之望向窗外,忽然道:“还有一事。太子若真与北狄有书信往来,信里必然涉及边关布防。雍城破得蹊跷,北狄像是提前知道了城防薄弱处。”
昭阳神色一凛:“你是说,太子的人把布防图送出去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孟砚之指尖点了点桌面,“我来边境后一直留着暗线查军中异动,若真有内应,藏不了多久。只是此事不宜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昭阳点头:“我让在京的人留意东宫动向,若有异动,第一时间传信。”
孟砚之嗯了一声,起身道:“你早些歇着,我回营了。”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道:“补身体的药记得按时吃。”
昭阳笑骂:“到底是谁不按时换药?”
孟砚之也笑了,走了出去,上马往军营的方向去。
房门关上,她低头看着,忽然想起孟砚之刚才说"补身体的药记得按时吃"时,语气里那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这人啊,明明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倒先操心起她来了。
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很快敛住。泽兰端着温水进来时,看见公主正望窗外出神,眼神柔得像化了的春水,与方才议大事时那个沉静果决的模样判若两人。
"公主,该喝药了。"泽兰轻声提醒。
昭阳回过神,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舌尖漫开,她却没皱眉。
她在想孟砚之刚才说的那些话。太子、左相、北狄……京城那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浑。可奇怪的是,她心里并没有多少恐惧。从前在宫里,她总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父皇的宠爱是悬在头顶的剑,太子的嫉恨是藏在暗处的刀,她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可现在不一样了。
孟砚之回来了。
不是那个在火树村说着"送你天下"的孟砚之,而是真正握着重兵、能在边境翻云覆雨的孟砚之。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空话,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昭阳忽然觉得,从前那些独自扛过来的委屈和算计,好像都有了着落。
她不必再一个人了。
泽兰收拾好药碗,见她还在发呆,便道:"公主早些歇息吧。"
昭阳没有立刻应声。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泽兰,去把暗卫叫来。"
泽兰一怔,随即应声出去。不多时,一个黑衣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帐中,单膝跪地。
昭阳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了过去:"拿着这个,尽快赶往奉州,找吴峰。告诉他,按旧例行事,奉州驻军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粮草备足,人马待命。此事除吴峰外,不得让第三人知晓。"
暗卫接过玉佩,低头应道:"属下领命。"
昭阳又道:"路上小心,不要走官道。"
暗卫点头,起身退出帐外,身影很快消失得不见踪影。
昭阳站起身,望向军营方向。孟砚之应当还在回营的路上,等她安顿下来,大约会先看地图,再写军报,又或许……也会想起她。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暖。既然有人替她挡着风,她也要替那人守住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