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路在夜里便尤其畅通,加上元书开车一向速很快,于是他们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
车停在小院子里,元书一下车就被这里的荒凉震惊到了。他从未见过这般荒凉破败的地方,瞧见眼前的这栋似乎从来没翻新过的居民楼,元书的表情更加灰败。
两人一同上了三楼,宁夕朝将灯都打开,请元书坐下,然后自己跑去给他倒水。
一人一杯白开水放在了茶几上,宁夕朝觉着有些不大好意思,他道:“搬过来太匆忙了,所以只有白开水了。好在没有添加剂,你先喝着,下次再请你喝别的什么。”
元书倒是毫不客气,立即将水杯接过来握在手里:“你就别忙活了,好歹歇会儿,来,先坐下休息休息。”
见元书给自己挪地方儿,宁夕朝便也在元书身边坐下,每料到自己刚一坐下元书就语出惊人。
元书喝了口水,慢悠悠说道:“不然今天你还是跟我去住我家吧,感觉这个地方不太好的样子。”
宁夕朝:“害,住得住得,我没什么挑剔的。倒是你,已经这么晚了,还是早些回去吧,不然你爸妈该催你了。”
这话音刚落,元书的手机刚好响了起来。元书一看来电显示就流露出嫌弃的表情,不过还是走到阳台处去接电话。
宁夕朝也很识趣地没有跟着过去听,拿着手里的一大杯水,一点一点地喝下去。
和对方讲了一通过后,元书愤愤地走回来跟宁夕朝吐槽:“不是,你说他这算什么意思?他什么意思吗,我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他们还管我回家不回家的?一点人身自由都不给我!真是气死我了!”
宁夕朝劝说道:“好了,他们也是担心你嘛,现在时间也确实挺晚了,你早点回去也好。”
刚才还义正词严地说着不高兴的话,现在宁夕朝也这么一说,元书瞬间怂了。
“行吧。”元书道,“就连你都站他们一边,没意思。”
宁夕朝:“我没有。”
元书叹气:“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在这里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有什么状况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知道了。”宁夕朝答应。
“给你打电话一定要立刻接,可不能再玩儿失踪了。”元书不放心地继续嘱咐。
“好,我会的。”
元书还是觉得不够放心,今天宁夕朝忽然从家里搬出来,居然来立刻找到了地方住这就很神奇。更何况,从宁夕朝一整天一个消息没有一个电话也没回就看出来,事情肯定不止这么简单。
不过至少从现在看来,他应付得还不错,元书这才安心不少。
“那行,我先回去,你今天好好儿休息。”元书说着便打算换了鞋子出门。
宁夕朝打算送送他,却被元书坚持拒绝了,说什么也要自己出去让宁夕朝留在房间里还要反锁好房门。宁夕朝心里好笑,觉得元书简直把自己当孩子了。
转念一想,恐怕也是今天他找了自己一整天吓到了吧。于是宁夕朝也没坚持什么,只好目送元书离开。
元书离开后,宁夕朝拿起今天收到的那副素描打算收起来。他打开一扇房门开了灯。这是一个布局并不复杂的空间,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墙壁上挂着一幅又一幅画。
这些都并不是真品,有些是从杂志上裁下来的,有些是拍照打印下来的……
虽然都是复制品,但是每一幅画都被精心地装裱起来并挂在墙面上,它们看起来就像被放在展厅里精心照料的名画一样。
这里的每一幅画,都有着同一个落款——星野。
宁夕朝将元书送来的那幅素描摆放在书桌里面的册页当中,不舍地凝视着,想要摸一摸又担心碰坏了它,最后还收将手收了回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册页合上。
房间里有一张靠着窗的藤椅,藤椅的前边摆放着一张风格质朴的书桌,书桌上边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十分古旧的布置,看着却有几分书卷气,让人感觉到安心和愉快。
宁夕朝走到那张藤椅上坐下,他似乎很累了,直到方才接待元书的时候,他都一直带了几分伪装的颜色。虽然伪装的成分极少,但是只有此时此刻,待在这个房间里的时候,他才真正放下心中一切的戒备,真正获得片刻的休息。
之前从家里搬东西的时候他最先搬走了这些画作,他也最不愿意将这些画留在那个家里。这些画都是他一份一份收集起来的。星野的作品是他最为珍视的,只看一眼就觉得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
其实星野的作品涉猎的题材和画作类型都非常多,用色和画法都不拘一格,看起来却是十分勾人心魄。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一个人他虽然身处黑暗、但是却能总是向着光明的一切去前行。
不需要告诉谁,不需要一个答案,只需要那样去做,去追寻一场美丽的邂逅。这样的感觉太有力量,也太能够触动他。让宁夕朝觉得,即使是这样的自己,也有获得重生的希望和可能。
好像从这些画作当中,可以看见自己的悲伤和希望。
就这么呆呆坐了一会儿,宁夕朝轻轻叹了叹,然后起身将房间的窗帘拉上,打开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他打开“书香网”的界面,找到他最新更新的章节,翻到留言区,宁夕朝开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字。
他在回复留言。
宁夕朝在网站上连载了一篇恐怖小说,看的人挺少,但是也有几个读者挺乐意给他留言。平时没事的时候,他就会很认真地回复读者们的留言。
今天宁夕朝一段一段地开始看,十分耐心地看着他们所书写的心情。或者表达喜欢,或者表达害怕,或者催更,或者只是很简单地打个卡……
大致地回复了留言过后,宁夕朝开始码字。他已经习惯了晚上周围没有人的时候开始码字,他写的最多的是恐怖类型的故事。他可以一脸淡漠地写出一堆恐怖的情节,但这样的想象却丝毫不能让他觉得害怕。
故事里的一切都是虚构,见过人间真是的恐怖便能明白,所有这些虚构,都不及现世里的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