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沈家老宅的主楼大厅,一大早就被几十个设计师和裁缝占满了。
巨大的移动衣架上,挂着从巴黎连夜空运过来的高定礼服。一箱又一箱的珠宝配饰、领结袖扣被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天鹅绒展示台上。
沈戾要结婚了。
尽管外界的商业攻击犹如狂风骤雨,陆严的司法冻结让沈氏海外资产严重缩水,谢轻舟的雇佣兵甚至炸了沈家在公海的货轮。但他要在下个月,当着全城名流的面,让宴辞成为沈家人。
沈戾从迈巴赫上走下来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刚通宵处理完公司的一堆烂摊子,他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上,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
但走进大厅的第一件事,他不是回房间休息,而是径直走向了那排展示的礼服。
“都送到了?”
“是、是的沈总。这是为您和宴先生准备的三十套备选方案……”首席设计师战战兢兢地回答。
沈戾没理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坐在二楼栏杆旁的宴辞身上。
宴辞穿着一件宽松的真丝睡袍,左臂悬吊着,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他像个冷眼旁观的看客,看着楼下这场为了困住他而准备的闹剧。
沈戾的眼神在触及到宴辞的那一刻,眼神柔和下来。
就在他准备走上去时。
“滴滴滴——”
随行助理的加密终端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助理脸色惨白,快步走到沈戾身边,压低声音汇报:“沈总,A区港口出事了。谢家……我们的三艘核心货轮被强行扣押。那边要求您立刻……”
沈戾的呼吸沉了一瞬。
他咬了咬牙,额角的青筋跳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暴戾。
他看了一眼礼服,又看了一眼二楼神色散漫的宴辞。
“你别乱跑。我处理完就回来陪你试。”
说完,沈戾重新披上西装外套,大步走出了大厅。迈巴赫的引擎声在庄园外咆哮远去。
大厅里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死寂。几十个设计师和助理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坐在沙发角落里的沈渊,合上了手里的书。
他穿着一件柔软的白色高领毛衣,看起来温顺无害。
沈渊站起身,慢慢走到那排挂着沈戾主婚服的衣架前。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件深黑色、绣着沈家族徽的高定礼服。
“哥哥现在忙成这样,总不能让你们一直站着等。”
沈渊转过头,看向那些不知所措的设计师,笑道:
“反正我们身形差不多,脸也长得一样。我先帮他试一下尺寸吧,哪里不合身,你们也可以趁他回来前改好。”
这句话听起来很合理。设计师们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但在二楼看着这一切的宴辞,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
体贴?
恐怕是迫不及待吧。
宴辞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他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端着咖啡,冷眼看着。
十分钟后,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当沈渊走出来的那一刻,大厅里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换上了那件原本属于沈戾的深黑色高定礼服。纯白色的法式衬衫,黑色的领结,笔挺的西裤,将他修长的身形修饰得完美。
因为长着和沈戾一模一样的脸,第一眼看过去,确实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暴君又回来了。
但只要多看一秒,就能发现两者之间的区别。
沈戾的气质是绝对的压迫感,是随时会拔枪的凶兽;而沈渊穿着它,却透着一股阴柔的俊美。
沈渊没有去管那些惊艳的目光。
他抬头,看向二楼的宴辞。
然后,他踩着红底皮鞋,一步一步、缓慢地走上了旋转楼梯,最终停在了宴辞的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不到半米的距离。
沈渊微微低头,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口的那枚沈家族徽。
“嫂子。”
沈渊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觉得,我穿这身衣服,像不像他?”
宴辞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
他放下咖啡杯,冷淡地上下打量了沈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