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沈家庄园的餐厅亮起了璀璨的水晶吊灯。
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米其林厨师精心烹制的晚餐。这本该是沈戾用来宣示主权的豪华晚宴,但此刻,暴君依然被困在公司里处理着另外三个情敌联手制造的商业灾难,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于是,这场晚餐的座上宾,就变成了宴辞、沈渊,以及那位“不解风情的现男友”,林溯。
宴辞坐在主位右侧的客座上,单手拿着银质刀叉,神色冷淡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坐在他对面的,是沈渊和林溯。
这是一个极其诡异的用餐组合。
自从早上被宴辞毫不留情地拒绝后,沈渊整个下午都表现得极其安分。他穿回了自己柔软纯良的白色高领毛衣。
此刻,他正乖巧地坐在林溯身边,微微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汤,仿佛早上的一切只是宴辞的幻觉。
而林溯,依然是那副木讷、疲惫的理工男模样。他专注地对付着自己面前的食物,甚至连看都没多看沈渊一眼,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绝对安全的社交距离。
宴辞喝了一口红酒,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林溯那双搭在餐桌边缘的手。
林溯的食指和中指指腹,有一层很薄的硬茧。而且,当他放下水杯或者等待上菜的间隙,那几根手指总会下意识地在桌面上极其轻微、却又极具节奏感地敲击着。
不是那种不耐烦的敲击,而是像常年把手放在某个固定的键位上,形成了肌肉记忆的敲击。
“林先生,”宴辞放下酒杯,“你以前,是敲代码的?”
林溯切牛排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锐利,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迟钝的平和。
“宴先生好眼力。”林溯笑了笑,语气依然木讷,“我以前确实是做技术的,职业病,手指总闲不住。”
“能让沈戾放心把你放在他弟弟身边。”宴辞微微挑眉,眼神里透着洞若观火的审视,“看来林先生以前在沈氏集团的技术部,位置不低。”
这句话一出,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宴辞在金三角黑进过沈氏的网络,他太清楚沈氏那个被暴君重金打造的技术防御体系有多强悍了。能在这个庄园里自由出入、甚至让沈戾放心把弟弟交给他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个普通的技术员。
林溯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炫耀,只是用极平淡的语气陈述了一个事实:“我以前,是沈氏集团核心技术部门的总负责人。”
宴辞的眼眸微微眯起。
核心技术部门的总负责人?
在沈戾那种暴君手下,掌握着整个沈氏商业帝国数据命脉的最高技术长官,不仅意味着无可估量的年薪,更意味着绝对的权力和沈戾的极度信任。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心甘情愿地放弃一切,跑来沈家老宅,给一个体弱多病、性格扭曲的二少爷当“保姆式男友”?
“既然身居高位,怎么会突然离职?”宴辞看着林溯,语气散漫,“沈总给的钱不够?”
“不是钱的问题。”
林溯苦笑了一下,眼神落在了身旁的沈渊身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宠溺和纵容:
“是渊渊。他身体不好,平时在庄园里又无聊。他总嫌我工作太忙,没时间陪他。我怕他一个人孤单,所以……”
林溯顿了顿,似乎觉得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有些不好意思,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为了陪一个病弱的弟弟,放弃了千亿帝国的技术权柄。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绝世深情故事。
但宴辞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冷酷的嘲弄。
他太熟悉这种用来掩人耳目的谎言了。
就在宴辞在脑海中快速拆解着这两人真正的关系时。
“林溯哥。”
一直安静喝汤的沈渊,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瓷勺。他转过头,脸上绽放出一个甜腻的笑容。
“你光顾着说话,都忘了喝汤了。这汤是厨房炖了很久的,很补的。”
说着,沈渊站起身,体贴地拿起林溯面前的空碗,准备亲自给他盛汤。
“不用了渊渊,我自己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