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的话还没说完,沈渊的手腕极其“不经意”地一歪。
“哗啦——!”
小半碗滚烫的、油腻的高汤,精准无误地泼在了林溯那件干净的格子衬衫上!
“哎呀!”
沈渊发出一声惊呼,慌乱地放下汤碗,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就往林溯的胸口探去,试图帮他擦拭汤渍。
然而。
几乎是在沈渊的手即将碰到林溯衬衫的同一瞬间,林溯的身体本能地向后躲了一下。
那是一个完全下意识的回避动作。
他避开了沈渊的手,自己接过纸巾,低头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衬衫,十分无奈:
“没烫到。我自己去处理一下就行。”
宴辞坐在对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真正的伴侣,在对方帮忙擦拭污渍时,或许会觉得麻烦,或许会觉得尴尬,但绝不会产生这种陌生人式本能躲闪。
这两个人,根本就不熟。
“可是衣服都弄脏了……”沈渊咬着下唇,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林溯哥,你还是先回房间换件衣服吧。穿着湿衣服会感冒的。”
林溯看了一眼身上的污渍,又看了一眼对面面无表情的宴辞,最终只能抱歉地点了点头:“宴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渊渊,你好好招待宴先生。”
“嗯嗯,我知道的。林溯哥你快去吧。”
看着林溯匆匆离去的背影,宴辞坐在主位上,端起红酒杯,冷漠地抿了一口。
幼稚的把戏。
这种为了支开碍事的人而故意制造的“意外”,粗劣得连三流言情小说都不屑于用。但他不得不承认,沈渊为了能得到独处的机会,确实是无所不用其极。
果不其然。
林溯的脚步声刚刚消失在餐厅二楼的拐角处。
沈渊脸上那副惊慌失措、自责内疚的乖巧模样瞬间消失。
他随手将那团沾满油污的纸巾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了几分兴奋的笑容。
他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
而是绕过了长长的餐桌,踩着柔软的地毯,像一只悄无声息的猫,一步步走到了宴辞的身侧。
“嫂子。”
沈渊双手撑在了宴辞的椅背上。
他微微俯下身,那张和沈戾一模一样的脸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宴辞的耳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林溯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
沈渊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分享一个极其隐秘的战利品。他的指尖,极其缓慢地、隔着西装布料,轻轻划过宴辞的肩膀,却又在即将碰到颈侧皮肤时,刻意地停顿了下来。
“林溯曾经是我哥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他掌握着沈氏所有的核心机密。”沈渊的桃花眼里闪烁着扭曲的嫉妒与疯狂,“所以我用了点手段,让他以为我是个需要保护的、可怜的弟弟。我让他心甘情愿地放弃了我哥,变成了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沈渊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宴辞的耳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宴辞身上那股清冷的冷杉香气:
“嫂子,你看到了吗?只要是我想要的,就算是我哥最重要的人,我也能抢过来。”
沈渊的指尖,放肆地落在了宴辞的后颈上,轻轻地摩挲着:
“而你,现在是我哥最重要的人。”
他在宴辞的耳边,幽幽地说道:
“所以……你马上,也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