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戾的手僵在半空。他以为是花房的智能温控系统出了故障,只能咬着牙收回外套,蹲下身,在一地狼藉中去捡那些散落的、被踩脏的文件。
第一次靠近,以一种极其耻辱的姿态宣告失败。
到了傍晚,沈戾不甘心。他端着两杯刚倒好的红酒,再次走向宴辞。
夕阳的余晖透过防弹玻璃洒进花房,将整个空间染上了一层极其暧昧的暖橘色。
沈戾将酒杯递给宴辞。在宴辞伸手接杯的瞬间,沈戾的指腹极其克制地、仅仅是轻轻擦过了宴辞的手背。
他看着宴辞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喉结滚动,正准备开口说一句软话。
屏幕前的白慕冷笑一声,再次敲下回车。
“啪!”
花房客厅的智能灯光系统突然发生故障。
原本温馨的暖黄光,瞬间跳变成了极其刺眼、毫无死角的惨白无影灯!那种光线,简直就像是手术室或审讯室里用来击溃犯人心理防线的强光。
与此同时,原本处于单向透视模式的防弹玻璃墙,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秒双向透明模式。虽然只有一秒,但在那惨白的强光下,外面任何一个路过的保镖或路人,都能清晰地看到花房里发生的一切,仿佛在围观一场荒诞的马戏表演!
刺眼的冷光瞬间剥夺了所有的暧昧与隐私。
宴辞在强光下微微眯起眼睛,眼底的不耐烦达到了顶点。
沈戾看着突然亮如白昼、仿佛审讯室一般的客厅,脸色铁青到了极点。手里的红酒在强光下显得极其可笑。
一次是意外,两次就绝对有问题了。
沈戾猛地转头看向墙角的监控探头,猩红的眼睛里杀意暴涨。他意识到有人在捣鬼,但系统没有报警,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谁干的。
宴辞当然也猜到了是白慕在暗中操控。
看着沈戾那副濒临爆发却又找不到发泄口的憋屈模样,宴辞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冷笑。
既然白慕已经把舞台搭好了,他不介意再加一把火,彻底试出这头疯狗的底线。
宴辞站起身,走到吧台,重新泡了一杯滚烫的黑咖啡。
他端着咖啡走回沙发,在经过沈戾身边时,迎着沈戾那双充满暴戾和警惕的眼睛,手腕极其自然地一歪。
“哗啦——!”
大半杯滚烫的黑咖啡,精准无误地泼在了沈戾那只正死死攥着酒杯的右手手背上!
近百度的高温,瞬间将那片冷白色的皮肤烫得通红起泡。
白慕在屏幕前兴奋地等待沈戾失控。宴辞也在等他撕毁协议。
然而。
沈戾死死地盯着手背上那触目惊心的烫伤,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在拉风箱。
一秒。两秒。三秒。
他没有掀桌子,也没有拔枪。
沈戾极其平静地放下酒杯,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手背上的咖啡渍。
“你烫到我了。”
沈戾的声音低哑入骨,他抬起头看着宴辞,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沉。
“你们都想看我失控。”沈戾逼近半步,滚烫的体温几乎要将宴辞灼伤,但他依然没有触碰他,“可我偏不。”
他用那种极度病态的专注盯着宴辞的眼睛:
“宴辞,只要你还在这,我就能忍。”
……
午夜交班时分。
沈戾带着满身咖啡渍,极其干脆地走出了花房。他没有去换衣服,因为他要让始作俑者付出出血的代价。
沈戾刚走。
花房原本安静的智能音箱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电流声。
“滋——”
紧接着,白慕那温软、甜腻,却透着毫不掩饰的邀功意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幽幽响起:
“哥哥,他弄脏了你的地毯。下次,我帮你把它洗干净好不好?”
宴辞看着墙上的监控探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白慕不仅是在挑衅沈戾,更是用这种极其具有侵入性的方式在向他宣告:这座花房的规则,现在由他来改写。
“不知死活的东西。”宴辞冷冷地吐出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