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嫂和晚兰姐姐也带她去见了神医,神医说她身体没什么毛病,就是太弱了。走动太少,以致气血不畅。
让她以后先跟晚兰姐姐一样,每日都忙起来。等觉得身上有劲儿了,就跟着晚宝,整日在府中溜达。
神医说,她得能每日跟着晚宝蹦跶一个时辰,不觉得心虚气短才算养好。若不然,将来嫁人熬不住生养孩儿那关。
晚饭上的蒸番薯得了张家人的一致好评。
“个头大了,丝少些了,尝着有甜味儿。”
“没那么噎了,还很香,不错不错,吃起来颇有滋味。“
“四弟妹和晚兰妹妹真有本事。”
潘季驯和潘流沙父女俩第一次吃,只觉得新鲜也好吃。
王世贞拿了好几块番薯,洋洋得意:“等种出更大的,我再写诗作赋,叫天下人都知道番薯。”
之所以现在不立刻写诗作赋,是他还没精心打磨出能叫张居正拜服的大作。不能叫张居正小看了他的文学素养和天份。
晚宝小口小口啃着番薯,她还是不咋喜欢。这番薯噎人,和四嫂梦里又香又甜软乎乎的番薯不一样。
“为什么要知道番薯?是四嫂和姐姐种的好吃的番薯,应该让天下人都知道四嫂和姐姐才对。”
晚宝咽下嘴里的鱼肉丸子,颇为怀疑的瞄一眼王世贞,“王叔叔要是不会写四嫂和姐姐的诗赋,那就别写了。四嫂和姐姐写种番薯书,印好多好多册,全天下,后代子孙们都知道。”
王世贞瞪了瞪眼,一副你小娃子不识货的神情:“多少人求我作诗赋,都求不来呢。”
他见晚宝一脸懵懂,看向张居正:“你这爹爹怎么当的?晚宝都不知道,她姐姐还未嫁人,因种番薯扬名不是好事。”
张居正眉眼不动:“晚兰和锦儿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再过几年,等她们彻底掌握番薯的种植,我亲自奏请皇上,为她俩封赏。”
“你不怕御史参你为了名声,无所不用其极啊?”王世贞啧啧两声,“你是铁打的铜人不惧人言,也得为晚兰和锦儿想想。纵使你说得天花乱坠,证据确凿,谁信?谁信两个闺阁女子,竟然擅长种番薯?”
张居正斜睨一眼他:“这不是还有你么?我说没人信,你写诗作赋,在她俩作的《种番薯书》上作序,那帮子追风追雨的人准信。”
王世贞瞠目结舌,他就说,张居正阴险狡诈,吃了张家的饭,总是要还的!
“你名声太差了,我若是这样做,我的名声也跟着坏了。”王世贞冷哼一声,“到时候他们连我也参。”
“你王世贞会怕了?晚兰和锦儿是怎么费尽心思种番薯的,你都看到了不是么?”张居正嗤笑一声,“还是说你王世贞是欺世盗名之徒,因为人言可畏就昧着良心不吭声。”
王世贞恼怒:“我怎么就昧着良心不吭声了?明明是你张居正非要为她们请赏,才会惹来甩不掉的麻烦。”
张居正冷冷道:“有功该赏,有过就罚。就因为你这种迂腐守旧之人处处阻拦,许多的事儿才办不好。”
王世贞:“明明是你弄权专政,莽撞冒进,容不得人有反对之言。”
潘季驯左看右看,眼瞅着两人就要打起来,弱弱道:“首辅大人若是为侄女们请赏,我会在朝堂上第一个附议。”
王世贞怒骂:“你这趋炎附势之徒,张居正指鹿,你不敢说马。”
他本想骂走狗来着,一想屏风后人家女儿还在,暂且给潘走狗留一分面子。
张敬修几兄弟默默吃饭,当自己不存在。
父亲和王叔叔说两句就会吵起来,他们都习惯了。
李时珍皱眉,吃饭的时候吵啥吵,唾沫星子都要喷到菜里了:“两位心火如此之大,明日的药膳里加味黄连吧。”
张居正和王世贞各自哼声,闭了嘴,冷着脸吃饭。
因为这庸人/俗人吃黄连,不值得。
屏风之外,女眷们听着吵嚷声,面面相觑。
王锦儿朝张晚兰眨眨眼:封赏耶!
张晚兰淡定的喝口汤:是喔。
王氏无条件相信自己夫君,夫君说要为女儿和四儿媳请封,那就请封。
赵老夫人:儿子说的都对。
高氏三妯娌想了想,这事儿不是她们能过问的,当没听到。
唯有晚宝左看右看,小嘴巴惊讶成O型,深有所得:黄连超厉害,谁不听话,给他吃黄连!
接连又挖了两天,府里的番薯总算是全部收完。
只是满府望去,处处都是光秃秃的褐色泥土,这还是将挖番薯的坑都填平之后的样子。之前坑坑洼洼,简直不忍直视。
在王锦儿的启发下,厨下变着花样做番薯。
番薯丸子、拔丝番薯、番薯粉蒸肉、番薯炖鸡、番薯炖排骨,样样都深得好评。
接着,王锦儿心心念念的番薯粉做好了。
王锦儿放了足足的醋和两大勺红彤彤的鲜香剁椒。
对,这个时候已经有辣椒了,只不过都是权贵之家当观赏作物种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