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清楚地知道，那个短发女生的存在，以及他白天的种种表现，都像一层薄雾横亘在那里。

但此刻，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小的聊天框里，那些似乎暂时被夜晚的微风轻轻吹散了。

她想了想，打字回复。

夏雨沫：看、心、情！[傲慢]

点击发送。

几乎同时，他的消息也跳了出来。

.：「明天见，小矮子同桌。」

后面依旧是一个咧嘴笑的表情。

夏雨沫看着那句“明天见”，和那个显得有些傻气的笑脸，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她没有再回复，只是把手机握在手里，感受着它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鲜活而真实的温度。

夜晚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不知名的花香。口袋里那颗没送出去的薄荷糖，似乎也没那么沉了。

她抬起头，看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熟悉的回家路，忽然觉得，明天好像也没那么让人抗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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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夏雨沫特意比平时早起了十分钟。

站在镜子前，她看着自己有些微肿的眼皮，叹了口气。

昨晚和那个“.”聊到挺晚，虽然没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那种有一搭没一搭的斗嘴，比做一套理综卷子还费神。

她把书包甩到肩上，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走进教室的时候，早读课还没开始，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夏雨沫下意识地往最后一排角落看去。

陈恒煊已经到了。

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一支黑色的水笔，眼神落在窗外那棵老樟树上，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有些锋利，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

夏雨沫的心跳漏了一拍，昨晚那个发着“[可怜]”表情求冰水的人，和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校霸”，真的是同一个物种吗？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早……”声音细若蚊蝇。

陈恒煊转笔的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夏雨沫有些泄气，把书包塞进桌肚，拿出语文书准备早读。

看来昨晚的“友好建交”只是她的错觉，或者是那个“.”被盗号了？

就在这时，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从旁边飞了过来，精准地落在她的英语课本上。

夏雨沫手一抖，差点把书碰掉。她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才悄悄展开。

纸条上是陈恒煊那行张扬又潦草的字迹：

「冰水呢？夏雨沫同学，你的‘心情’看来不太好啊。」

后面还画了一个极其简陋的、歪歪扭扭的哭脸：QAQ

夏雨沫盯着那个丑得要命的哭脸，差点在早读课上笑出声。她捂住嘴，耳根却悄悄红了。

她迅速在纸条下方回了一句：「小卖部排队太长，没买到。」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不许叫我小矮子。」

她把纸条推回去。

陈恒煊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夏雨沫屏住呼吸，等着看他会有什么反应——是嘲讽？还是无视？

没想到，他拿起笔，刷刷写了几个字，然后把纸条推回来的同时，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是昨晚之后，他第一次正眼看她。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微微弯着，眼底像是藏着一丝还没散去的笑意，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纸条上写着：

「行吧。那作为补偿，今天的数学作业借我抄……不，参考一下。」

夏雨沫瞪大了眼睛。

参考？

那个数学常年霸榜第一、被老师当标准答案念的陈恒煊，要参考她的作业？

她转过头，正好撞进他的视线里。他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交、易。”

那神情里带着点无赖，又带着点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默契。

夏雨沫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昨晚那个会用系统自带表情包的陈恒煊，并没有消失。

他只是把那份鲜活的、带着点痞气的真实，藏进了这看似冷淡的躯壳里，只在特定的时刻，对她一个人“限时可见”。

她低下头，假装翻书，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只准参考选择题。”她在心里默默回道。

窗外的蝉鸣声似乎都变得没那么聒噪了，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课桌上，斑驳陆离。夏雨沫觉得，这大概是她开学以来，心情最好的一个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