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瞬间充满了桌椅挪动和收拾书包的嘈杂声响。

夏雨沫慢吞吞地整理着东西，那颗薄荷糖在口袋里沉默地待了一下午加一个晚上，此刻存在感依旧鲜明。

手机在书包夹层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是宋熙熙发来的消息，约她一起走。

夏雨沫回了个“好”，把手机塞回口袋，背起书包。

走出教学楼，夜晚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冲散了白日的燥热。

和宋熙熙分开后，夏雨沫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陈恒煊

简单的三个字，头像是一片纯黑色，昵称是一个简单的句点“.”。

夏雨沫的脚步停住了，站在路灯下，盯着那条申请看了好几秒。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怎么知道她的QQ号？是问张瑾要的？还是……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

通过？还是不通过？

想到白天那个短发女生，想到宋熙熙的提醒，她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但指尖却像有自己的想法，等她回过神来，已经点了“通过验证”。

几乎是立刻，聊天框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钟后，第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动画表情]」

一个很简单的、系统自带的、咧着嘴傻笑的黄色圆脸表情。和他平时那副冷淡散漫的样子完全不搭边。

夏雨沫愣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删了又改，最后也只回了一个字。

夏雨沫：？

.：「路过小卖部，看到薄荷糖了。[图片]」

他发过来一张随手拍的照片，有点模糊，是对着小卖部糖果柜台的玻璃拍的，能看见里面花花绿绿的糖，还有映在玻璃上一点他自己拿着手机的、扭曲的影子和半张模糊的侧脸。

夏雨沫看着那张照片，心头一动。他……是看到了，还是特意去看的？

.：「想起来，某人好像还欠我一颗。」

这条消息后面，跟了一个[狗头]的表情。

夏雨沫看着那个[狗头]，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此刻可能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点戏谑，但又不像白天课堂上那么具有攻击性，反而有种……线上特有的、轻松随意的感觉。

这让她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点。

夏雨沫：谁欠你了？明明是你自己说要薄荷的。她试图让语气显得硬气一点。

.：「那我记错了？[思考表情]可能是某个小矮子听课发呆的时候，不小心把糖放错地方了。」

夏雨沫脸一热。他果然知道！那时候根本没睡着！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当时微微睁开眼，瞥见那颗糖，然后又若无其事闭上眼的欠揍样子。

夏雨沫：你才小矮子！那是……那是付的咨询费！她急中生智，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咨询费？」

他回得很快，后面跟了一串省略号，意味深长。

夏雨沫：对啊！就……草稿纸那个！发出这句话，夏雨沫又有点后悔，这不是变相承认自己看了、还用了他的提示吗？

手机安静了几秒。夏雨沫盯着屏幕，心里有点打鼓。

然后，一条新消息蹦出来。

.：「哦，那个啊。」

.：「不客气，同桌。」

后面又是一个简单的[龇牙笑]表情。

这个“同桌”的称呼，和他此刻用的、显得有点“阳光”甚至“憨憨”的系统表情，奇异地组合在一起，冲淡了白天那些尴尬、疏离和说不清的隔阂。

夏雨沫看着那两行字和那个表情，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不过，咨询费一颗糖就打发了？夏雨沫同学，你这有点抠门啊。[抠鼻]」

他又开始嘴欠了，但这次是通过文字，隔着屏幕，夏雨沫竟然不觉得生气，反而有种……可以斗嘴回去的跃跃欲试。

夏雨沫：爱要不要！[哼]嫌少下次不给了！

.：「别啊。[可怜]」

.：「其实橘子味的也行，就是太甜。」

.：「或者，下次直接帮我带瓶冰水？小卖部人太多了，懒得挤。」

他开始得寸进尺，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朋友间玩笑般的随意，甚至有点耍赖皮的感觉。

这和他白天那句冷冰冰的“不给，走前门去”简直判若两人。

夏雨沫握着手机，走在夜晚安静的街道上，屏幕的光映亮了她带笑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个在QQ上会用系统表情、会耍赖、会主动提起“薄荷糖”和“冰水”的陈恒煊，好像比教室里那个总戴着一副冷淡面具的同桌，要真实、要好接近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