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撞骗的臭道士!还敢骗到我家来了,等着送你去官府……”
“嘿!无知小儿,有眼无珠!这是天大的机缘,你们竟然自己往外送,活该日薄西山!放开贫道,都松手!”
“没错,我师父本就是得道高人,你们如此无礼,会遭报应的!”
“给我抓牢,别让他们给跑了!”
“是!”
石府大门轰然打开后,吵吵嚷嚷推推搡搡走出一堆人来。
如此热闹喧嚣,自然引来远近无数街坊邻里扎堆儿看起八卦。
“哎?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听着像抓到骗子了?”
“哎哟,这不是我主家曾请过的那什么神仙嘛!原来竟是个骗子啊!不行,我得赶紧去报信,主家别让人骗了什么好东西还被蒙在鼓里呢!”
“那大娘好像是隔壁街,李家的灶上娘子?”
“可不是嘛,我还吃过她带回来的李家赏下来的糕点果子,年节腊肉呢。啧啧,这么好的人家竟也会被骗?真是老天不长眼啊!”
一群人叽叽喳喳,指指点点,片刻后石家被假道士师徒行骗,损失惨重的消息已传得半座城都人尽皆知家喻户晓。
连带着许多有些家资或与石家往来密切的人家,都或明或暗地在紧急排查自家府邸里有没有被骗的。
加之,寻常百姓也隐约察觉,街头巷尾不知何时忽多出许多彪形大汉,又或衙门中人。
他们贼眉鼠眼地往来盘查,也不知在找什么东西,还是什么人。
而很快,有传言流出,那些看着就不好惹的男子们,找的竟也是一伙儿有道士的团伙儿。
这一来二去,消息好似长了翅膀般飞遍了整个州城内外。
一时之间,原本看似平静如水的乾州城,忽变得暗流涌动,人心惶惶起来。
只是两边平日里几乎并无多少交集,因此他们都不知自个找的人如此的类似,自然也想不到是同一伙儿人。
石婵一行在石家大门口演过这一场后,并派人在四下传播消息后,又在几条街外演了一出生死逃亡,你追我赶的戏码,这才各自悄悄混迹乱成一锅粥的人群里游鱼般溜走。
待在约定的城西破庙会合后,他们这一伙儿七八个人,竟都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地好似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的宵小。
“咳,各位都没受伤吧?”
石婵边问,边取出一早让石家人备在此处的食水等物分发给众人。
他们这一行,今日在城中闹出的动静太大了,除了石嘉文领着的那一众明面儿上的石家护卫外,其他暗地里行动之人连带着他们师徒俩,都最好于今晚就销声匿迹。
“嗨,这点儿小事……多谢,我这正渴得厉害,姑娘你这真是及时雨。有先见之明啊。”
“没错儿,您放心好了,您交代下的事儿,我们都办妥了。不过,您这也太神机妙算了!”
一众人七嘴八舌,兴奋讨论着这小半日的“胡作非为”。因之前都是奉公守法的良民,哪怕身材魁梧会些功夫也不曾做过太出格的事儿。
所以,一时之间竟说不清是因新鲜感,还是踏碎了礼教规矩而过于兴奋了。
石婵并不拦阻众人兴致,否则一会儿各奔东西,压抑逃跑的时候,这股冲动和兴奋怕是会变了质,坏了事。
带食水分发得差不多,她转头看到这一众中,除了自个师父仍盘腿在树梢打坐,兼戒备四下外,竟还有一人孤零零独坐。
她看了片刻,见对方竟呆愣半晌一动不动,这才提着水壶径直往彼处去。
“再来点水吗?”
本在愣神的石嘉文吓了一跳,待发现来人是石婵后,才收起戒备,苦笑着开口。
“你竟还不够累吗?此时还有精神头做这些。”
石婵接着夕阳余晖认真观察了片刻后,笑着揶揄回去。
“这话该我说啊,得知真相后都这么久了,你还又喊又跑做了这么久的戏,怎么脸色还如此白?竟连这血红的日暮都染不透啊。”
她也是真没有想到,本意是为劝慰的一番话说完,竟把人吓成这样了。
“你……真的?”
石嘉文最初还想反唇相讥,待反应过来石婵是变相安慰提醒他后,这才急急抬手抚上自己的脸。
石婵点点头,遗憾笑道。
“可惜没带着手镜,否则这会儿一定给你开开眼。”
石嘉文气不过,却又不能真的对小堂妹做什么,咬了咬牙只能抬手推了身边人一个爆栗权当泄愤。
“真是没大没小,不,你这是不分轻重,眼下是玩笑打闹的时候吗?”
石婵调皮的一歪头,十分满意地扫过,石嘉文脸上那抹终于恢复的人气儿。
“嗨,忙里偷闲,苦中作乐。既然事已至此,难道苦着一张脸,一直为难自己就能让一切顺遂,或让一切恢复如初了?”
“你……真是一如既往的满口胡言。”
只是说到最后,石嘉文却也不由得渐渐由愁眉紧锁变为苦笑,进而笑着笑着突然吐出口气,狠狠生了一个懒腰后,又大笑了一声。
两人都没管这一笑引来的旁人侧目与议论纷纷。
“话说回来,你真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