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约定好,便各行其是。
不过片刻工夫后,他们已是各奔东西。
不提江飞如何飞檐走壁,躲避郡守府内诸多眼线甚至官差,惊险中再探。
只说石婵师徒趁乱溜出藏身处后,随着街上被驱赶的人流暗中溜回了石府。
“师父,你真决定要跟我去趟这趟浑水?很可能不只要挨骂,最坏的情况会挨打的哦。”
玄明要带着小徒弟翻墙前,被石婵抓着衣袖,仰着脸如此认真问着。
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捋了捋胡子。
“呵,为师练武这许多年了,若不想挨打,谁能打得到为师?少操没用的心,只想好一会儿你要如何与你家祖母交代就好。”
石婵闻言,却不以为意地一笑。
“这嘛,可就太简单了。”
见便宜师父一挑眉,她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继续道。
“师父你大概是没认真打听。我家老爹最不受祖母喜爱,有他没他其实没多大的区别。他这个亲儿子都如此可有可无,更何况我这隔辈儿的孙女了。”
“再说了,我们实在算不上多熟,自我出生起,就数这最近一段时日,才算是多见了几面。甚至情分上来说,也许都比不过石府的门房?”
说着,她又一笑。
“如果都能按照计划进行,也许等事情尘埃落定,祖母会很高兴也说不准?”
听到这话,玄明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最终却并没开口。
“行吧,你既有成算,为师也不多说其他。只一点,按你说的,最后要被石府扫地出门的那场大戏,若没有你师父我,可也就不用唱了,你说呢?”
此时,他已恢复一脸笑眯眯模样,询问般低头看向身边还不到他肩高的小姑娘。
石婵也不得不承认,她这便宜师父有一句话确没说错。
这场戏没了他,还真就没了演下去的必要。
不为其他,只因这位不仅在郡守那分量最重,且在石府盘桓也最久。
虽然听说他自进了府后,不太外出。但奈何石家老夫人她祖母,以及她大伯母没少在宴席间炫耀八卦自己的这位。
以致整个乾州城里,都对她这便宜师父未见其人,已闻其名。
所以,为了彻底摘清石家一众,她这便宜师父必须在众人面前露露脸。
但想到,如今大麻烦可说大半都是她惹来的,却要旁人代为受过,甚至很可能要挨打,石婵这心里就说不出低不得劲儿。
眼见着便宜师父是当真打定主意不想扔下这烂摊子,石婵想了想后,退后一步,端正地冲玄明道人拜了三拜。
“咦?乖徒儿,你这是做甚?不年不节的行这般大礼,总不会要向为师讨东西?咱事先说好啊,为师不是吝啬,实在是囊中羞涩,有心无力哈。”
石婵听得嘴角直抽,倒是瞬间冲散了前一刻还满溢心底的愧疚和感动。
“咳,您多虑了。我是提前谢您大义,也为之后石家可能对您的无礼与伤害道歉。”
虽说经此一事,她此刻在心底已认定了这个师父,但在对方这般离经叛道,狂放不羁的行事风格下,一时还真难以维持其心底对其自然而然升起的敬重。
谁知她那便宜师父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双眼,一脸惊愕后立时就露出吃了天大亏的表情。
“好徒儿啊,你也不能如此厚此薄彼,胳膊肘往外拐,呃,往里拐?算了,不能这么亏待你师父我啊!”
“为师都这把年纪了,为了你这小徒儿都要亲身去挨打挨骂,你就只动动嘴皮子就谢了?”
石婵嘴角抽搐的更明显,此时已要忍不住转身就走的冲动,但看在对方说的确是事实,且她本就有意补偿,双脚便稳稳站在原地,耐着性子,额角青筋直蹦的抽搐笑问。
“所以,您是想如何?”
“嗯,也不会让徒弟你大出血,如何谢为师嘛,且等此事告一段落,为师自会和你说清。”
在石婵狐疑又愕然的目光中,玄明整了整衣衫后,抬手一指身后一人半高的围墙笑问。
“如何,你是想自己爬,还是为师帮你一把?”
石婵顺着对方手指看了一眼高墙,又回头瞧了瞧一副笃定表情的某人,最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那什么,师父若是还有体力,您就自己翻墙吧。徒弟我想起那边有个狗洞,也不是非要劳您老人家辛苦。”
说着,人已快步走出好远。
避着石府中人,石婵师徒一路快步赶到松鹤堂。
看天色,此时应是石老夫人午后小憩的时候,正房内应无人太多闲杂人等。
可等他们师徒二人,从后院墙外少人走的荒僻小径翻进松鹤堂的小花园,却听到不远处窗内传出的轻声交谈。
“……您真的要……可三……”
“此事,我意已决。若文哥儿你没其他事,就回去温书吧。”
石婵听出屋内好似是石家祖孙,一时有些犹豫,是否要再等等。待无人时,再进去与石老夫人摊牌。
谁知,她那便宜师父听后,低头看了她一眼后竟就笑眯眯地大步走向无人值守的正堂后门。
“哎!你,等等,别这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