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已经泛黄，翻开，里面全是建筑案例、设计图纸。林晚一页页翻着，指尖划过那些线条，熟悉又陌生。

以前她看不懂，只觉得密密麻麻复杂。

现在再看，却好像能从那些线条里，看见沈知言当年认真的模样。

“你也懂建筑吗？”

林晚没抬头，随口问了一句。

问完她自己都愣了。

她很久没有主动和陌生人聊过这么深的话题了。

陈屿沉默了一瞬，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轻轻坐了半个身子，没有完全坐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淡淡开口：

“学过一点，后来没继续了。”

语气里听不出遗憾，也听不出难过，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林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灯光下，陈屿的侧脸线条干净，眉眼温和，却又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好像也有没说出口的故事。

就像她一样。

每个人都在这座城市里，带着自己的雨，各自沉默。

她没再追问，只是重新低下头，慢慢翻着那本旧杂志。

陈屿也没说话，就坐在不远处，陪着她。

店里只有翻书的轻响，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没有安慰，没有劝解，却比任何话语都让人安心。

林晚翻到某一页，停住。

那一页是一个小型便利店的改造案例，采光通透，暖木色为主，窗边留了一个小小的座位，刚好能看见外面的街景。

和她此刻坐着的位置，有几分像。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图纸，轻声说：

“这个设计，很好看。”

陈屿的目光落在那一页上，眼神微动，声音很轻：

“嗯，暖和。”

暖和。

林晚心里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她忽然觉得，这家便利店，还有眼前这个人，大概就是她灰暗生活里，意外出现的一点暖和。

不刺眼，不灼热，却足够撑着她，在漫长的雨天里，多走一段路。

她合上杂志，放在桌角，端起已经微凉的牛奶，小口喝着。

“以前，他也很喜欢画这些。”

林晚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第一次，愿意对一个人，提起那段被她藏了三年的过往。

陈屿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没有追问，没有好奇，只有全然的接纳。

窗外的雨，还在轻轻落下。

但这一次，落在心上，已经不再全是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