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说出口,空气静了一瞬。
林晚自己也有些怔然。
三年来,她几乎从不主动提起沈知言。旁人一提,她要么沉默,要么岔开话题,像守着一座无人敢进的旧宅。可此刻,对着陈屿这样一个不算熟悉的人,她却忽然松了口。
也许是雨声太温柔,也许是灯光太安心,也许是他从不会用同情的眼神看她。
陈屿没有追问“他是谁”,也没有急着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又安稳:“应该很厉害。”
林晚轻轻扯了下嘴角,算是一个很浅的笑。
“嗯,很厉害。”她望着窗外模糊的雨线,声音慢慢散开,“上学的时候就经常拿奖,说以后要开自己的设计所,还要给我设计房子。”
说到后面,声音轻了下去。
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未来,如今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空话,散在风里,连回音都无。
陈屿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他能隐约感觉到,女孩不是想要什么建议或安慰,只是太久没人可说,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心开口的角落。
“那时候总觉得日子很长,什么都来得及。”林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杯,“下雨天不爱打伞,他就陪着我淋雨,然后回去煮姜汤……跟今天的姜茶有点像。”
提起这些的时候,她眼里没有撕心裂肺的疼,只有一种被时光磨平的怅然。
陈屿沉默片刻,轻声说:“记得这么清楚,他一定对你很好。”
不是“别想了”,不是“都过去了”,只是承认了那段回忆的重量。
林晚鼻尖一酸,轻轻“嗯”了一声,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再掉眼泪。
有人承认她的想念,承认那个人的存在,比劝她放下,更让她好受。
———
店里不知何时,换了一首更缓的曲子。
陈屿起身,重新给她热了一杯牛奶,递过来时,顺带拿了一颗白桃糖。
“甜一点,心情会好点。”
林晚接过,拆开糖纸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压下了一点涩。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之前说,学过建筑?”
陈屿靠在柜台边,目光落在那本旧杂志上,语气很淡:“以前是学这个的,家里出了点事,就停了。”
他没有细说,语气里听不出怨怼,也没有太多遗憾,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接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