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天依旧阴着,雨时大时小,没彻底断过。
林晚自己都没察觉,她的生活里,悄悄多了一项固定行程。
下班、锁办公室、开车,拐过两个路口,停在便利店门口。进门不用多说,陈屿大多时候已经把热好的牛奶放在柜台上,有时会多一颗糖,有时是一张干净的纸巾。
不问,不说,不刻意。
一切都像顺理成章的日常。
这天晚上,她比平时早了一点到。
店里人不多,只有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在挑面包,收音机里放着一首很老的慢歌,调子温柔,又带一点淡淡的怅然。
林晚扫了码,拿起牛奶,习惯性走向靠窗的位置。
刚坐下,目光无意间扫过柜台下方的角落,那里堆着几本旧杂志,其中一本封面磨损严重,被压在最下面,露出一角熟悉的图案。
心口猛地一涩。
那是一本建筑类期刊。
沈知言就是学建筑的。
以前他的书桌、床头、背包里,全是这类书和杂志。两人在一起时,她常常趴在桌边看他画图,他会耐心地跟她讲线条、比例、采光,讲以后要给她设计一个有落地窗、阳台种满花的家。
那些话还像在昨天,人却已经不在了。
林晚的视线久久黏在那本杂志上,指尖微微收紧,纸杯被捏得有些变形。
情绪来得猝不及防,刚才还平静的心,瞬间又被拉扯得发疼。
她其实很少主动去碰和沈知言相关的东西。
家里他的房间一直保持原样,却很少进去;他用过的东西整齐收着,不敢轻易翻看。她不是不想,是不敢——怕一碰,就再也撑不住。
而现在,一本毫不相干的旧杂志,就轻易戳开了她紧绷的防线。
眼眶一点点发热。
她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脸,不想让人看见。
收银台那边,陈屿早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
从她进门看见那本杂志开始,她的脸色就淡了下去,整个人的气息都沉了下来,像被一层看不见的雨雾裹住。
他没有立刻过来。
只是安静地结完账,送走那个学生,把店里的灯光稍稍调亮了一点,又拿了一条干净的干毛巾,轻轻走了过去。
毛巾搭在林晚桌角,没有碰到她,也没有惊动她。
林晚怔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窗户缝漏风,头发吹得有点湿。”陈屿语气平淡,找了个最不伤人的理由,声音放得很轻,“擦擦会舒服点。”
他没有说“你怎么了”,没有说“别难过”,更没有问“你想起谁了”。
仿佛他只是单纯觉得,她头发湿了会着凉。
林晚攥着毛巾,鼻尖的酸意更重,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谢谢。”
她声音有点哑,别过头,轻轻擦了擦发梢。
陈屿站在旁边,没有走,也没有再靠近,就那样安静地陪着,像一堵不说话的墙,替她挡住了店里偶尔投来的目光——虽然此刻,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指着柜台下那本杂志,声音依旧有些轻:“那本……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陈屿回头看了一眼,点头:“可以,是之前客人落下的,一直放在那。”
他过去拿过来,轻轻放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