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遥从温泉跑回偏殿，浑身发烫，跟被火烤一样。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上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

脑子里全是温泉里的画面，甩都甩不掉——水雾缭绕，月光落在水面，沈云疏的头发被水打湿，贴在脖子上，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流。

还有师尊起身的时候，他匆匆看了一眼，那画面就像钉在他脑子里，怎么都忘不掉。

陆星遥走到床边坐下，坐不住，又站起来来回回的走个不停。

可是浑身的燥热从骨头里往外冒，散不掉。

陆星遥随即躺下来盯着帐顶，一闭眼，那些画面更加清晰。

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哼一声，心里又慌又羞耻。

过了很久，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又回到后山温泉里，月光很亮，水雾裹着他。

师尊背对着他站在水里，头发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后背往下流。

陆星遥站在池边，脚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师尊慢慢转身，脸色柔和，朝他伸手。

陆星遥能动了，走进水里，走到师尊身边，忍不住抱上去，把人紧紧抱住。

两人的体温贴在一起，他压了很久的心思全都冒了出来，梦里什么都不管了，眼里只有师尊。

梦到最乱的时候，陆星遥猛地睁开眼。

帐子里很黑，只有一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

陆星遥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是冷汗，衣服被褥粘在身上，心跳快得要蹦出来。

他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瞬间烧得厉害。

梦里的片段一遍遍在脑子里略过，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陆星遥抬手往自己脸上扇，一巴掌下去，夜里听得很清楚。

一巴掌不够，又接着扇，两边脸很快肿起来，又辣又疼。

“陆星遥，你还是不是人？”他声音发抖，特别厌恶自己:“那是你师尊，你怎么能想这些东西？”

陆星遥看着自己的手，在被子上反复擦，骂自己不要脸，不懂规矩。

他知道不该有这种念头，可控制不住，心里全是羞耻，眼睛红了，眼泪掉下来，不是委屈，是恨自己。

梦里他失控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第二天，陆星遥肿着脸走进主殿，头埋得很低。

沈云疏已经坐在里面，抬眼看到他的脸，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脸怎么了？”

“撞门上了。”陆星遥不敢抬头，说话含糊不清。

沈云疏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问，移开目光：“坐下，今天不练剑，有话跟你说。”

陆星遥乖乖坐在蒲团上，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沈云疏，怕一抬头就想起昨晚的梦，更怕自己控制不住心思。

沈云疏倒了两杯茶，推给他一杯，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今天想告诉你。

”

陆星遥这才抬起头。

沈云疏脸上没有平时的清冷，看起来很木然，像是要把心里最痛的事挖出来说，每一个字都很重。

沈云疏：“本座的母亲是青丘九尾狐一族。父亲是人族修士。他们相遇的时候，双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知道了之后，已经晚了——因为已经有了本座。”

陆星遥听着没有插嘴。

沈云疏：“父亲娶母亲，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母亲的灵力和血脉。九尾狐的血脉之力可以助人突破瓶颈飞升成仙。父亲卡在化神巅峰三百年，他需要母亲的血。”

“本座五岁那年，父亲动手了。他杀了母亲，取了她的灵力和血脉。母亲临死前引爆金丹，和父亲同归于尽。本座站在血泊里，看着他们死了。都死了。”

沈云疏放下茶杯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这双手五岁的时候沾过父母的血。

“后来青云宗的人把我带回去，都说我是修炼天才，要好好培养我，看重我的灵根、血脉、修为。”

沈云疏抬眼，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道“没有人问过我怕不怕，没人管我难不难受，所有人都把我当成有用的东西，而不是一个人。”

“我活了三百年，不信任何人，不跟别人深交，一直一个人。顾言之是唯一一个例外，他性子倔，赶不走。”

沈云疏看着陆星遥，眼里藏着一点自己都没发觉的脆弱，：“本座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本座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不是清冷出尘的峰主，不是三界第一美人。本座只是一个半妖，一个没人要的、不信任何人的半妖。”

话说完，他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还是强装平静，可眼底的孤单，却怎么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