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陆星遥的伤好利索了,剑也练得有模有样。
但他练得太狠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肌肉酸疼得厉害,连抬手都费劲。
这天下午修炼完,他坐在蒲团上龇牙咧嘴地揉胳膊。
沈云疏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陆星遥:“浑身疼。练剑练的,再加上之前的伤,感觉浑身都不通了。”
沈云疏沉默了一会儿。
他其实也一样。
这几天教陆星遥练剑,亲自示范了不少动作,加上之前为了陆星遥出手时动了真气,经脉确实有些淤堵。
他本来打算今晚去后山温泉泡一泡,疏通一下。
话到嘴边,他犹豫了。
沈云疏:“本座……要去后山温泉泡澡。身体有淤堵,需要疏通。”
陆星遥:“行。那师尊你去吧。”
沈云疏没动。
他坐在那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沈云疏:“你……要不要一起?”
说完这句话,沈云疏就后悔了。
沈云疏os:
该死。本座说了什么?一起?本座为什么要说一起?他是徒弟,本座是师尊,师徒共浴像什么话?他会不会觉得本座别有用心?不对,本座没有别有用心。本座只是……只是看他浑身疼,顺便问一句。对,顺便。但他要是拒绝了怎么办?他要是用那种眼神看本座怎么办?
沈云疏的耳朵已经开始红了。
他偏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心跳快得像个刚修炼的小修士。
陆星遥愣了一下。
陆星遥os:
一起?师尊说一起?去温泉?一起泡?
他的脑子“嗡”得仿佛被炸开。
他想说好,但嘴张开了,声音没出来。
他又想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好。”
沈云疏的睫毛颤了一下。
陆星遥又说了一遍:“好。”
声音有点抖。
他又说了一遍:“好。”
第三遍,声音已经变了调,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沈云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眼睛却亮得吓人,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扔进蜜罐里的狗——又懵又兴奋。
沈云疏站起来,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半个时辰后,后山温泉。”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不止一点。
陆星遥坐在蒲团上,看着师尊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师尊叫我一起泡温泉。
师尊说“你要不要一起”。
师尊主动约我泡温泉。
我这不是做梦吧?
他掐一下自己——疼。
不是做梦。
师尊的耳朵红了。
他走的时候走得好快。
他是不是害羞了?
他是不是也紧张?
不行不行,冷静,陆星遥你冷静。
就是泡个澡,又不是干什么。
师尊只是看你浑身疼,好心叫你一起泡。
你别想多了。
但那是温泉啊。
师尊泡在温泉里,水雾缭绕,长发散在水面上,肩膀露在外面,锁骨,脖子,还有——陆星遥“啪”的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别想了。
但心跳已经快得要爆炸了。
半个时辰后,陆星遥站在后山温泉边上。
天璇峰的温泉不大,四周是竹林,月光从竹叶间漏下来,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
水雾升腾,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着竹叶的清香。
沈云疏已经到了。
他背对着陆星遥,站在池边,月光落在他身上,好看的不像话。
沈云疏头也没回,声音有点紧:“转过去。”
陆星遥愣了下,赶紧转过身去,面朝外面的竹林。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衣料摩擦的声音,腰带解开的声音,外袍滑落的声音,里衣落地的声音。
陆星遥的嗓子发紧,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他使劲咬了一下舌尖,疼得自己一哆嗦,才把那些画面赶了出去。
身后传来入水的声音,轻轻的,水花几乎没有溅起来。
沈云疏下去了。
沈云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不自然:“过来。”
陆星遥转过身,低着头走过去。
他不敢抬头,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在池子另一头坐下,水没到胸口。
水是温的,不烫,正好。
他靠在石壁上,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抬起了头。
他本不想看的。
他告诉自己不要看,不能看,看了就完了。
但他的眼睛有自己的想法。
它们不受控制地抬起来,落在师尊身上——月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水面上,师尊靠在池子对面的石头上,长发散在水面上湿了贴在脖子两侧,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进锁骨下面的凹陷里,又从凹陷里滑出来沿着胸口往下走。
他看到了。
看到了师尊的锁骨,师尊的胸口,师尊的肩膀,师尊的腰线在水面若隐若现。
他移不开眼睛。
目光像是被钉在了师尊身上,每一寸都舍不得放过。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也许几息,也许一盏茶,他的世界只剩下对面那个人——白色的皮肤,水珠滚落的样子,呼吸时胸口微微起伏的弧度。
沈云疏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热的,烫的,像是有实质,从脸上一直烧到皮肤。
他抬起头,对上了陆星遥的眼睛。
那双眼睛直直的、愣愣的、傻傻的,里面的东西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也不是撒娇,不是耍赖,是另一种——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整个人都呆住了。
沈云疏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羞还是恼,也许两者都有。
他伸出手——“啪”的一声,巴掌落在陆星遥的后脑勺上,不重,但很响。
陆星遥被打得往前一栽,差点没栽进水里。
他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人从梦里拽了出来,慌忙把脸别过去,耳朵红得能滴血。
沈云疏收回手,心跳快得像擂鼓,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但还是带着一点抖:“泡澡就泡澡。眼睛不要乱看。”
陆星遥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石头说话:“……好。”
他不敢再看师尊了。
一眼都不敢了。
他把目光钉在水面上,盯着自己的腿,盯着水里的月光,盯着从石缝里冒出来的气泡,什么都看,就是不看师尊。
但他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师尊低着头,睫毛垂着,水珠从下巴滴落,锁骨下面的凹陷里汪着一小片水。
该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清心诀。
念了十几遍,心跳才慢下来一点。
但那股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燥热还没退,反而越来越重,像是有条蛇从沉睡中醒来,慢慢地、缓慢地抬起了头。